“这小子最近几日喜欢上了研究古曲,我替他寻了位师傅,一早就师傅跟前了,这会子只怕方才回去歇着,改日再带来皇兄府邸。”四皇子提起自己的儿子,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散不开。
听到四皇子并未责怪,众人总算是松了口气。
三皇子伸了个懒腰,眼神扫过众人,看着裴凌说道:“裴少卿,许久未见,此番回京可还顺利否?”
“多谢三皇子惦念,一切如常并无意外。”裴凌毕恭毕敬的回应道。
三皇子把玩着手中的翠玉手钏,看着众人继续推杯换盏,并未继续追问什么。
一旁伺候的丫鬟,突然上前,给裴凌斟茶,可那丫鬟突然手一抖,手中的茶壶偏移,茶水倒在了裴凌的肩膀上。
裴凌皱起眉头,立即用手擦拭。
那丫鬟急忙跪在地上求饶:“奴大人息怒,奴婢不是故意的!”
裴凌看了眼丝毫不减慌乱的丫鬟,下意识看向三皇子。
却见三皇子佯装愠怒的样子说道:“手抖做什么!下去领罚!”
“是三皇子!”丫鬟急忙口头领罚。
不等裴凌开口,三皇子将自己身侧的丫鬟推出去说道:“去,带裴大人去更衣!”
“不必麻烦了殿下。”裴凌还想拒绝,三皇子却不再理会他,只是那丫鬟站在一侧静等裴凌起身。
裴凌犹豫了片刻站起身来,跟着那丫鬟快步离开了筵席。
方才那个倒茶的丫鬟,分明是故意的,可看样子,三皇子似乎是知情的样子,难不成,是故意支开自己?
果然,丫鬟并未带裴凌去别的地方,而是径直往后方院落三皇子的书房前往。
在丫鬟的引路下,裴凌站在了三皇子的书房内,书房内只点着一盏灯烛,周围一片昏暗。
丫鬟冷着脸淡淡说道:“奴婢这就去给您拿衣裳。”
说完,自顾自低着头后退离开了书房。
很快偌大的房间内,只留裴凌一人站在正中央。
不多时,突然院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裴凌的耳朵微微一动。
默默低下头来,就听脚步声逐渐减少,很快,三皇子推门走了进来。
“坐!”三皇子自顾自走到了最中间的椅子上,随意挥了挥手,指着一旁的椅子说道。
裴凌犹豫了片刻上前坐在了三皇子身侧。
三皇子这才看着裴凌说道:“开门见山吧,文庆成的案子,查的可有眉目?”
裴凌的表情微微一怔,错愕的看着三皇子。
三皇子把 玩着手里的珠串随即说道:“怎么我猜错了?裴少卿今日赴约只是为了看字帖?”
裴凌大脑飞快的转动着,随即看向三皇子一本正经的说道:“文庆成是被其妾室所杀,妾室因挟持人质,已经被微臣杀了。”
昏暗中,三皇子眯了眯眼,看着裴凌的方向一动不动。
脸上神色如常,看不出情绪起伏,清晰的呼吸声掌控着二人的节奏。
看似云淡风轻,实则二人间波澜四起。
“别用这种鬼话搪塞我,我要的是幕后真凶!”三皇子一字一顿,每一句话都犹如一把重锤一般敲击在裴凌的心口上,使得裴凌有些喘不过气来。
半晌后,裴凌终于开口:“微臣还在查。”
“可是查到了我的头上才让你继续不下去?”三黄看似淡然的一句话,让裴凌后背冷汗直冒。
抬头对上了三皇子的眼睛,许久,终于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微臣查到,文大人生前写了一份名单,凶手很有可能是冲着这份名单,才有了后面的案发现场。而文大人之死,除了这份名单之外,最大的诱因,还是天后临朝一事。”
“可否是朝中推举我的那些官 员名单?”三皇子追问。
裴凌摇了摇头,看着三皇子好奇的目光解释道:“微臣并未查到,目前的线索,只是文大人死前,透露过此事而已。具体是不是,微臣确实不知,还需进一步查证,只是殿下您?”
看着裴凌疑惑的目光,三皇子略显烦闷的单手甩着手里的珠串,随即说道:“我也没有那般手眼通天,不过是郝侍中今日下朝后,拦住了我的去路,同我要个说法。”
“郝侍中?”裴凌惊讶的看着三皇子。
三皇子摆摆手道:“你放心,我不会对他如何,他对我朝一片赤诚,今日之举,也不过是为了文大人而已。”
看着三皇子如此坦然的样子,裴凌皱眉道:“微臣确实怀疑过三皇子,不过后来一些证据,倒是让微臣打消了疑虑。”
“什么证据?”三皇子急切地看着裴凌。
“经微臣查证,文大人的妾室,早在入府前,应该就已经被调换了,按时间推算,恰巧是文大人刚上任的时间,也就是说有人处心积虑多年前就已经布局,所以反而打消了殿下您的嫌疑。”裴凌如实说道。
听了裴凌的话,三皇子的表情并没有舒展开来,反而面色更加凝重起来。
手指转动珠串的动作也加快了许多,肉眼可见的烦躁。
不多时,三皇子突然一拍手中的珠串,看着裴凌说道;“务必找到背后的人,这个人,不光污 蔑天后,更是拉我也入局,杀害如此之多朝廷命 官,将官 员分成两派对立,又让天皇天后怀疑我!呵,好手段!好手段!”
“微臣也是这般怀疑,所以今日到访,是有些事情想要询问三皇子,好作查清此案。”裴凌眼神诚恳。
三皇子摆了摆手说道:“你问便是。”
裴凌犹豫了一瞬,这才开口道:“殿下,您觉得,何人既不想二圣临朝,又想将您推上风口浪尖,继而又想借天后之手,排除朝中异己呢?这个人,资历需要够老,且权势也位于顶峰。”
三皇子听了裴凌的话,缓缓站起身来,在裴凌面前来回走动着,嘴里默默念叨着什么,裴凌虽然听不清,却间三皇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几分。
“此人是谁我心中没有决策,只是这些条件一出,此人中中举措,似乎都是在为一人效力……是他?”三皇子的脸色一变,一个可怕的念头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