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你先回府休息,一晚上没睡,我下朝之后再说其他。”裴凌看着江糖懊恼的样子,不由得有些烦闷,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让车夫驾马离去。
江糖听了裴凌的话,心中依旧没底。
看了眼身后,却见何推官和穆少卿也换上了朝服,驾马车往裴凌离去的方向一同离开。
江糖急忙躲在树后,深怕被对方发现。
估摸着穆少卿也是和何推官进了宫。
犹豫再三,江糖咬咬牙往敛房方向跑去。
“宋老!宋老!”
宋老和小齐坐在院子里,在写东西。
听到江糖的声音立即抬起头来。
看着江糖神色匆忙的样子,宋老看了眼一旁的小齐说道:“你去,把昨天的尸体重新查验一遍,我感觉有些地方写的不对。”
“不对?怎么不对了,我都是一个个挨个查验过去的啊。”小齐挠着头,一脸茫然的样子。
“让你去你就去!怎么这么多废话!”宋老板着脸怒道。
小齐一脸委屈的挠了挠头,这才转身往敛房内走去。
敛房的院子内三间房呈现回字状,正中间是一排厂连房,相当于正常院子里的三间正房打通后用于停放尸体。
左右两边的耳房,一间是存取工具,另一间,则是有特别的尸体需要停放时,才会单独放在那间房里。
而此刻,乐阳县君的尸体,便是停放在那间房里,门前并无人看守。
而整个敛房的院子,平日里,若无大人叮嘱,是没有人会来的。
江糖见小齐被宋老支开,急忙凑上前去。
宋老皱了皱眉道:“怎么了,气喘吁吁的。”
江糖看了眼四周,确定没有旁人,这才开口道:“宋老,我想亲自查验乐阳县君的尸体,很快!一定很快!”
宋老一愣,下意识看向门口的方向。
江糖原以为宋老会拒绝,没想到宋老只是压低嗓音说道:“快去快回,我拖延不了多久时间,一会人来了就不好了,工具在右边柜子里。”
说完,宋老低下头,继续写着桌子上的册子,仿佛看不见江糖的身影一般。
江糖错愕的看了眼宋老,很快反应过来,急忙像是做贼一般一溜烟跑进了那间房。
好在房门并没有上锁,关上房门后,江糖的心跳突突作响。
根据宋老的提示,找到了验尸的工具。
屋子里的正中,摆放着乐阳县君的尸首。
江糖飞快的按照程序查验了一番,确实有行 房的痕迹。
乐阳县君的身上也确实是没有半点外伤。
江糖盯着乐阳县君的致死伤,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是胸前一刀毙命,可当时他们见到薛砚的时候,薛砚拿着刀,站在乐阳县君的背面。
显然,行凶的绝对不会是薛砚。
而且薛砚当时的穿着,虽然被打破了不少,但依旧没有褪去任何衣衫,从声音爆发,到他们赶到,不可能这么快,行 房,杀人,穿衣,一气呵成。
可这些只能作为推断,不能作为直接证据。
江糖无奈的叹了口气,正准备将乐阳县君的衣服重新给她穿回去的时候。
江糖敏锐的察觉道,乐阳县君的指甲缝隙当中,有些许泛红。
江糖拿着竹镊,一点点小心将皮肉夹出来,放在了帕子里包裹了起来。
随后回想起离开薛砚时,薛砚的衣服,大多数都是从正面被鞭打而形成的伤痕。
所以只要确定薛砚身上没有抓痕,也是能确定薛砚不是与乐阳县君行 房的人。
“咳咳……”宋老的声音突然从院外响起。
江糖心里一紧,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收拾停当后,就听见宋老在外抬高了音量说道:“知道了,你先去吧,我一会就来。”
院外传来了脚步声,江糖趴在门缝处看了一眼,只有宋老一人在院子里收拾东西。
江糖飞快放回了工具,推开门走了出去。
还没等站稳脚跟,就见小齐突然从敛房里走了出来,看到江糖的方向有些错愕的伸出手,指着江糖问道:“小江!你!”
不等江糖回应,突然院外走进来了一个侍卫,板着脸疑惑的看着江糖。
随即质问道:“哎?怎么刚才没看到你?”
江糖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可不等宋老开口,小齐突然看着江糖的方向说道:“让你去找个铁锤,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找到,还有两截骨头等着锤烂呢。”
“我……我不大熟悉地方,这才没找到。”江糖立即反应过来,挠了挠头说道。
侍卫狐疑的看了眼江糖的方向,小齐皱眉道:“那就换你来锤!新来的整天就只知道躲懒。”
小齐说着,默默和江糖换了位置,江糖小跑着回了敛房。
宋老不紧不慢的冲小齐喊道:“我去一趟前院,你和小江两个继续。”
说着,这才同侍卫一起离开了院子。
江糖站在敛房内,额头不满了细密的汗。
心跳的厉害,像是要从嘴里跳出来了似的。
还没缓过劲儿,小齐一把推开了房门。
江糖猛然站直了身体看着小齐,紧张异常。
小齐则是看了眼门外,见侍卫已经走远了,这才开口道:“行了,你回去休息吧,脸色都不大好。”
江糖有些意外,宋老没有询问自己原由就放自己进了隔壁的敛房。
而小齐又是怎么回事,多一句疑问都没有,就帮自己打着圆场。
“多谢!”江糖感激的冲着小齐的方向行了个礼,转身就往外跑去。
江糖离开了大理寺,整晚在牢里度过整个人昏昏沉沉,困得要死。
但大脑却异常清醒,为了在裴凌回来之前不惹麻烦,于是丝毫不敢多做停留,立即往裴府的方向赶去。
“哎呦,小江啊听说薛砚那孩子出事了?”秦姥一早等在家中,看着江糖回来,立即迎接上前。
阿满也是满脸焦急的看着江糖的方向,嘴里不停的喊着江糖的名字:“糖!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