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崔氏中喊冤,便已让人将其拖了下去。
穆少卿低着头一言不发,天后翻看着手里的案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裴卿何在?”天后凤眼微抬,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穆少卿。
穆少卿迟疑了一下,眼睛微微一转,这才低着头冲天后说道:“回禀天后,裴少卿的跟班随从,在本案中受了伤,裴少卿担心其伤势,便立即赶回府中了。”
“哦?”天后疑惑的看了眼穆少卿,手指停顿在了案卷的江糖二字上。
随即皱起眉头道:“此人的名字,倒是有些虚熟悉。”
“天后你忘了,之前您特意夸赞过此人。”穆少卿试探的问道。
天后一听,这才恍然大悟道:“哦,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这个随从跟班,倒是不错。既然受了伤,便多赏赐一些给他罢,找个合适的机会,给他个好些的职位,也好为大理寺多多办案。”
穆少卿犹豫了片刻,随即看着天后说道:“微臣遵旨。”
说完,天后一手抚额,一只手摆了摆,示意让穆少卿先行告退。
穆少卿原本还有话要说,可见天后也没有因为这桩案子,之前自己执拗的判断,而迁怒于他,便转身离去。
穆少卿行至宫殿前,远远就见一个少女身穿彩衣头戴发冠一脸欢快的往大殿的方向跑来。
能在皇宫内肆意奔跑欢笑的,想来也只有天皇天后最爱的女儿安平公主了。
于是穆少卿急忙低下头弯腰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公主脚步欢快的跑进了大殿,压根没留意脚边的众人。
“母亲!母亲!”安平公主欢笑着跑上前去,见天后一脸惆怅,不由得开口问道:“母亲何故这样愁容不展?”
天后看了眼安平,伸出手,拉着安平坐在了自己的旁边。
随后将乐阳县君的案子,简单说了一遍。
安平公主皱眉道:“您是为了安抚嘉赏老城,才给了乐阳郡主的殊荣,崔家从里面坏了,这个乐阳也是个不知趣的!还未出阁坏了别人的孩子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攀咬薛家,母亲,崔家万万不能放过!”
“我也是这样的想的,只是可怜了那薛砚,平白被掳走关押多日,饱受折磨不说,又被关进了大牢内,薛家只怕气愤难平啊!”天后叹了口气。
安平闻言,立即问道:“那母亲想要如何安抚薛家?还有,这个薛砚,到底有何过人之处,能让一个郡主,疯魔至此?”
天后眉毛一挑,带着些许轻蔑的语气说道:“不过是皮囊好些罢了,文气有余,胆气不足。”
“儿臣想起来了,是那个两岁封官的薛砚!”安平的眼睛亮了亮。
天后点点头道:“是他了,罢了,让人去安抚一下薛家也好。对了,你不是在你父皇那里,怎得来这里?”
安平眨巴着清澈的大眼,双手拽着天后的胳膊,笑着说道:“父皇这几日,头疾缓和了许多,儿臣整日在这宫里,实在是无趣的紧,儿臣想奏请听后,不日便是中元节,城中各处都布满了花灯,我听阿莲说,热闹极了,母后能否准允儿臣去宫门外看看花灯?”
“不可,中元节宫内一样热闹,你喜欢看什么,让下面的人去布置好了,出宫实在不安全。”天后言辞犀利,拒绝了安平的请求。
安平闻言,瞬间面露不悦,摇晃着天后的胳膊,天后却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安平无奈,只得赌气冲着天后行了礼,转身离开了殿内。
裴府,裴了一整晚都睡在书房,天微微亮,便去房间看江糖如何。
一进屋就见秦姥带着阿满给江糖擦拭着脸颊,裴凌带着疲惫的嗓音问道:“如何?”
“这孩子,命真大,昨天夜里烧了一阵子,用冰块降温后,很快就好起来了,这不,你看,脸上也有了血色,一会大夫再来请个脉,看看需要吃点什么补补身子。”秦姥默默松了口气,看着裴凌说道。
裴凌看了眼江糖,克制住了想要上前的脚步。
“薛大人昨天夜里守了痕迹,最后还是薛公爷让人将他带回去的,这孩子也是个知道感恩的。哎,都苦!好在案子已经破了。”秦姥一边擦,一边默默说着。
裴凌当然知道薛砚是何时离开的,他昨天夜里来过好几次,从窗外看到薛砚趴在床头的身影,都无奈转身离去。
或许江糖心里也想让薛砚陪着她吧。
想到这,裴凌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辛苦秦姥照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