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糖和白芨互相看了一眼,白芨突然笑出了声。
略显狼狈的摇了摇头后,看着温大人说道:“昨日得到线报,那贼人在附近的合城出现,我二人立即去寻找线索,忙碌了一晚上,翻墙找人,还是丢了线索,这才赶着清早回来,原本想着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休息一日,再做定夺,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温大人气势汹汹,知道的,是前来问我们的底细,不知道的,还以为温大人是来抓人的。”
听了白芨的阴阳怪气,温大人也不恼,只是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既如此,那本官就先不叨扰了,若是需要衙门配合,尽管要求。”
白芨只是点头回应,眼看着温大人带着众人撤离了巷子,白芨和江糖这才松了口气互相看了一眼,笑出了声。
“阿满,你吓坏了吧。”白芨看着阿满挑了挑眉。
阿满抱着行李,摇了摇头。
江糖冲着白芨使了个眼色,白芨立即拉着阿满往楼上走去。
边走还边冲低着头站在边上的店家说道:“店家,劳烦帮我们准备热汤沐浴!”
店家如梦初醒一般,惶恐的抬头看向白芨的方向,一个劲儿的点头回应道:“好!好!小人这就去!”
白芨只是笑了笑便上了二楼,江糖走到店家面前。
店家肉眼可见的紧张,而那位店小二更是瞪着江糖的方向,眼里的愤怒不加掩饰。
“对不住了二位,我们原本也只是想低调出行,没想到知县会找来这里,给你们添麻烦了。”江糖语气诚恳的说道。
店家尴尬的赔着笑脸,回应道:“没事没事,只是我们店小,怠慢了贵客,贵客不妨换个客栈如何?”
“不必了,我们喜欢清净,倒是给你们惹了麻烦。”江糖一口回绝。
一旁沉默的店小二突然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们是官府的人!”
江糖一愣,这家伙竟然入此直白。
“小穗!别乱说话!”店家打断了愤怒的店小二。
随后一把推着店小二往后院方向走去,叮嘱道:“还不快去准备热汤!”
店小二一步三回头,看着江糖的眼里满是愤怒。
好不容易等店小二离开。
店家满脸堆笑的看着江糖,手足无措,生怕江糖怪罪他们。
看着江糖解释道:“小穗还是个孩子,自幼在我跟前长大,没了规矩,还望贵客海涵莫要生气。”
“不会的,怎么没看到您家人在这,这店里只有您和那个小穗么?”江糖问出心中疑惑。
店家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的神情,随后看着江糖说道:“我没有家人,早些年没有成亲,后来收留了小穗,用祖宅开了这家店,除了我们爷俩之外,后厨还有一个厨子。店小,又偏僻,平时也没什么客人,倒也还使得过来。”
“难怪。”江糖淡淡说道。
可店家听了江糖的话,却有些忐忑。
不安的看着江糖无奈道:“嗯?是什么意思?”
江糖笑了笑说道:“难怪您对他这么好,跟亲儿子一样。我们还需要住几日,劳烦诸位了。”
说着,江糖转身上了楼,只是下意识在拐弯处往下看了一眼,店家仍旧十分不安的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担忧。
江糖和白芨因为连夜的劳累,洗漱过后便昏睡了过去。
睡了一整日也没清醒,直到夜里一道闪电划过,泼天的大雨倾泻而下。
雨水被风吹进了窗户,惊醒了江糖。
江糖见白芨烦闷的翻了个身继续睡下,便立即起身准备去关窗户。
可走到窗户跟前的时候,看到了楼下后院里的光景。
小穗跪在院子里,面朝后门的方向。
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大雨浇灌在他的身上。
没一会就浑身湿透,只是他却像是一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的跪在原地。
江糖将窗户合起来,免得惊动了白芨。
留下一指宽的缝隙看着楼下的小穗,正疑惑间,后院的房子亮起了烛火。
不多时,店家颤颤巍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披着一间罩衫,走到了小穗跟前。
想要将小穗拉起来,可小穗倔强的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雨水瞬间将店家也叫透露了。
店家却解下自己的罩衫,伸手披着在了小穗的身上。
小穗抬起头红着眼,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抱着店家的双腿开始痛哭了起来。
响雷声和雨水落地的声音,噼里啪啦掩盖了小穗痛苦的哭喊声。
江糖面色凝重,看着二人在雨地里相拥许久,店家才拉扯着小穗站起了身子。
二人互相依偎着进入了房间,灯烛却亮了很久才熄灭。
江糖越发好奇,这个小穗到底经历了什么。
昨天白天在饭桌上的时候,看到小穗的举动,江糖总觉得小穗和流民案,有种莫名的关联。
“江糖?”白芨突然起身,看到江糖站在窗户前一动不动的样子,忙开口道。
江糖回过神来,看了眼白芨说道:“下雨,我 关窗户。”
白芨点点头,随即问道:“什么时辰了?”
“丑时刚到。”江糖立即回应道。
白芨闻言急忙起身,换上了罩衣。
江糖看了白芨一眼,白芨立即说道:“我去溜达一圈,看看城里的守卫。”
“好!”江糖默契的点头,拿起门边上提前准备的油纸伞递给了白芨。
随后转念一想,对着白芨说道:“想办法,拿一把佩刀回来!”
白芨犹豫了片刻,呆呢了点头,好了夜行衣,并没有直接从大门离开,而是走到窗户前,纵身一跃,消失在了黑夜当中。
看着白芨如此好的身后,江糖不由得有些羡慕,若是自己有这么好的功夫,会不会及时救下爹娘。
想到这,江糖转身回到床榻上,一整天的沉睡让她此刻脑子无比清晰。
白天避开白芨,去的那片坟堆,让江糖心里难安。
看似是一片普通的坟堆,可那些坟,和宋文璋的一样,都是一些无头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