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糖手里攥紧了那几枚银针,一路走回了裴府。
裴凌还没有回来,白芨和阿满同秦姥坐在院子里看灯。
见江糖回来,白芨忙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江糖摇了摇头,神色有些疲惫的样子。
再一看阿满,这才想起手中的点心。
于是将点心交给了阿满,冲着秦姥说道:“秦姥我今天太累了,先去歇息了。”
“好,院门口准备了火盆,屋子里有热汤,跨过火盆之后,洗个热水澡,便歇息吧。”秦姥心疼的看着江糖。
江糖点了点头,一脸疲乏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泡在热水桶中,脑海中却一直闪过方才那个黑衣斗篷爷孙俩的身影。
她很确定,男人的药能抑制病情发作。
要怎么才能找到他们……江糖不由得心乱如麻。
而皇宫内,宴席散去。
裴凌并没有立即离开,待众人走后,立即去寻找青萝和那个绣娘。
绣娘也是头一遭进宫,吓得整个人都舒展不开,
裴凌找到二人的时候那绣娘仍旧颤抖着,看样子被吓得不轻。
“如何?”裴凌皱眉问道。
“大人,只有工部尚书进献的那副麒麟福禄图,绣法和红石村的独有绣法是一样的。”青萝立即回应道。
裴凌闻言眉头紧锁,随即看了眼那绣娘叮嘱道:“今日之事,不可对外人提及半分。”
“民妇知道,民妇定当一个字也不对外说。”绣娘颤抖着回应道。
裴凌点了点头,随即说道:“你随我的人去领赏吧。”
绣娘急忙冲裴凌行礼,随后这才跟着青萝往宫外的方向走去。
裴凌独身一人,跟随引路的太监,来到了御书房外。
只是御书房内亮着灯,门外站着一排公主的侍婢。
裴凌等候在侧,不由得好奇道:“公主在里面?”
掌事太监点了点头,压低嗓音回应道:“自从宴席散开,公主就一直跟着天后左右,好像是在说什么事,天后没有答应,公主就一直在闹。”
裴凌并没有追问什么,毕竟公主的心思别人猜不到。
却不知,安平公主此刻正拉着天后的衣袖,不肯松手。
“母亲,是您说了,我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薛砚他……他不好么?”公主冲着天后的方向撒娇。
天后捏了捏眉心,肉眼可见的烦闷。
听了女儿的话之后,眉毛一挑,带着几分威严的表情,看着公主问道:“你又是何时瞧上了那薛砚?”
安平公主,面色潮 红。
手指搅 动着裙摆,娇笑着说道:“方才在宴会上,女儿遥遥一看,便十分喜欢。母亲,您说了,安平是世上最珍贵的公主,只要安平想要,就一定可以得到。”
“可你是真心想要他么?你了解他的为人么?你只是见了一面,就如此笃定?或者说,他对你又是如何呢?”天后一连串的问题,让安平有些迟疑。
半晌后,回想起和薛砚在狭窄的假山山洞里,面对面的场景,不由得羞怯了起来。
背过身去,不敢看向天后。
半晌,这才娇羞道:“女儿看上的,自然是这世界上顶顶好的男人,我不需要他魁梧高大,不需要他征战沙场。母亲,女儿要的是一个夫婿啊。”
“你当真,只是一面就如此喜欢?”天后仍旧觉得有些仓促。
此话一出,却换来了安平更为娇羞的一面。
只是咬着唇点点头道:“母亲,我要嫁给他!”
“罢了,你且先回去歇息吧,婚姻大事,你是神都唯一的公主,合该让你父皇做主。”天后找借口,想要先支开安平公主。
安平公主闻言,心却颤抖了起来。
看着天后焦急的问道:“可若父皇不答应呢?母亲,您难道忍心看着您女儿就这样爱而不得么?”
天后默默叹了口气,伸出手,疼爱的抚了抚安平的头发。
看着安平焦急的样子,天后无奈道:“即然我的女儿想要,那我一定让她得到,你父皇那里,我只管去说。”
“母亲,您答应了!您答应了!”安平激动的看着天后说道。
得到了天后的回应之后,安平立即跪在地上,重重的冲天后行了一个大礼。
天后宠溺的看着安平,心中有种赎罪的安慰感。
随即扶起安平之后,安平满心欢喜的往外跑去。
“我要去找父皇!我要去找父皇!”
安平像是一只快乐的小鸟,纵然是在这如同深渊一般的皇宫内。
她仍旧可以自由的翱翔在想去的每一处,这是天后给她的自由。
裴凌站在院子里,看着安平满心欢喜的跑出来,嘴里还嚷嚷着要去见天皇。
裴凌心中疑惑,但也没有多想。
不多时,便等来了天后的传召。
裴凌立即往屋内走去,天后此刻站在大殿之上,命太监们将今日收下来的绣品一一展开在地面。
安平离开后,更是收敛了笑容,居高临下,冷眼看着一切。
裴凌径直上前,跪地冲这天后行礼。
天后仰着下巴高声道:“裴卿请起!”
裴凌这才缓缓起身,天后继续道:“这些便是今日献上的绣品,你看看,有没有你想找的。”
裴凌环顾四周,眼神一幅幅的看了过去。
一眼便落在了那副麒麟福禄图上。
只是裴凌并没有声张,低身不语。
天后自然明白裴凌的用意,抬起手喊道:“都退下吧!”
随即整理绣品跟前伺候的宫人,纷纷低着头后退出了御书房。
不多时,整个大殿之内,便只有天后和裴凌二人。
裴凌这才径直走上前去,半蹲在那副麒麟福禄图面前,双手将绣品捧起来。
看着天后的方向,斩钉截铁的说道:“回禀天后,这幅由工部尚书呈现的绣品,便是由臣苦苦寻找的。”
“工部尚书?呵呵,好啊!好啊!简直无孔不入!裴凌!你既已找到绣品,吾命你三日内,找到幕后之人。”天后脸色一变,不怒自威的看向裴凌。
裴凌双手捧着绣品,跪在地上高喊道:“臣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