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糖扫了一眼,那小孩的方向。
见她身上还有微弱的呼吸起伏,犹豫了一下看了眼周遭。
好像并没有丢孩子的人,无奈,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轻轻拍了拍那孩子,轻声唤道:“醒醒,醒醒!”
小孩穿着胡人的斗篷,头戴斗笠压根看不清脸。
可当江糖触碰到她手掌的瞬间,江糖愣在了原地。
那小孩裸 露出来的皮肤,竟然和裴凌一样,毫无血色的惨败。
江糖心里一紧,急忙掀开孩子的斗笠。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五官精致。
闭着眼,睫毛颤动。
可和江糖想象的一样,这孩子竟然和裴凌一样,银发白首。
连睫毛也是银白色的,手掌烫的厉害。
不用问,江糖也知道,这孩子得了和裴凌一样的病。
“快醒来。”江糖捏了捏孩子的脸,随后在包里一阵翻找。
拿出银针二话不说先给女孩施针。
女孩的呼吸十分微弱,睁不开眼,脑袋耷拉着,似乎没有力气。
身上烫的厉害,隔着衣服,江糖也能感受到她体 温的灼热。
江糖按照给裴凌施针的法子,先给她施针,可效果并不好。
江糖急切的看向四周,不远处有一个卖冰酥酪的店家。
江糖扶着女孩坐在原地,将斗笠重新放下来。
随后叮嘱道:“你等我!一定等我!”说着,立即往店家方向跑去。
给了店家足足一锭银子,这才拎着一桶冰凉的井水往女孩方向跑去。
女孩依旧昏迷,脸颊烫的厉害。
江糖二话不说,将女孩的斗篷揭开,撸起袖子将她的双手放在了水桶里。
随后一咬牙,将衣服袖子上的布料全部咬了下来,用桶里的冰水投过之后,快速擦拭着女孩的脸颊脖子,随即将手伸进衣服里,给她擦拭后背。
“你在干嘛!”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江糖猛然抬头,只见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个头不高,同样带着斗笠。
黑纱覆面,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的方向怒喝。
“我再给她瞧病,这孩子晕过去了。”江糖没有理会对方,继续个给孩子擦拭着冷水。
男人上前一步,抬起脚,踹翻了江糖怒斥道:“你一个大男人,这么敢……”
江糖捂着心口钻心的疼,气血翻涌在心头。
“噗”的一声吐了出来,血水瞬间沾染在了下巴上。
喉咙里火辣辣的疼,江糖只觉得两眼一黑,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残存的一丝理智,让江糖明白,自己穿着男装,把手伸进一个女孩的衣服里,外人看来,自己确实不合时宜。
随即颤抖着嗓音解释道:“大叔,你误会了,我……我是女人。”
男人半蹲着身子,去探女孩的鼻息 。
听到江糖的解释,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江糖的方向。
眼神落在了江糖平坦的喉结上。
黑纱挡住了二人的眼神实现,江糖一时间不明白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
却见对方三下五除二,拔掉了江糖的针,冷哼一声道:“这种半吊子医术,也敢出来治人。”
江糖一时语塞,对方拔针的手段一看就是很厉害的医生。
正疑惑间,对方飞快在女孩身上点了几个穴道。
女孩猛然抽了一口气,突然睁开眼,整个人像是被强加了一股精神气一般。
茫然的看向四周,眼神落在了穿着斗篷的男人身上。
突然伸出白 嫩细弱的胳膊,双手环住了男人的脖子。
奶声奶气的说道:“爷爷。”
“爷爷?你们认识?”江糖警惕的看着男人。
男人并没有理会江糖,而是伸手在女孩的后背顺了顺气之后,从袖笼里拿出一个药瓶,仔细拆开,拿出一枚还泛着寒气的药丸。
随即送到了女孩的嘴边,看着女孩服下。
女孩原本虚弱的样子,服下药丸之后,很快额头上的汗珠干爽了起来。
表情也开始变的自然了许多,看到江糖之后,起先是有些怯生生的样子。
后来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江糖艰难的站起身来,冲着江糖行了一个标标准准的胡人礼节。
嘴里糯糯的说道:“谢谢你救我。我都听到了。”
江糖一愣,随即尴尬的笑了笑。
抬起手,擦了吧嘴角的血渍。
强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冲着小女孩语气温柔道:“不客气。”
说完之后,那男人突然从袖笼里又摸出了一枚药瓶,这个看起来就朴素许多。
二话不说扔给了江糖。
江糖拿着药瓶借着不远处的烛火仔细看了看。
却见那男人抱起地上的小女孩,一瘸一拐的往街市方向走去。
还没走出两步,江糖打开药瓶嗅了嗅。
竟然是治疗创伤的药粉。
随即明白了对方的用意,二话不说追了上去。
“且慢!二位留步!”江糖大声喊道。
男人的脚步停顿,小女孩撩开 自己的斗笠看了眼江糖的方向,眼睛亮晶晶的可爱极了。
男人烦闷的转过身来,看向江糖的方向,虽然一言不发,可是站在那里,就有种不言而喻的压迫感。
江糖明白对方在审视自己,于是立即说道:“我家大人,和你这小孙女,得了同一种病,我方才看得出来,您是懂医术的,方便的话,能不能请您给我家大人诊脉瞧一瞧。”
男人闻言,并没有立即回应,只是站在原地看了江糖许久。
江糖有些着急,带着哭腔哀求道:“求您了,我看到您的药丸很快有了效果,想必一定是您特别配置的。我家大人,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官,若是能救下他,便是能救下不少百姓。”
男人听了江糖的话,似乎觉得有些荒唐。
掂了掂肩膀上的女孩,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江糖还想追上去,可没走几步,突然男人往后甩了甩手。
一排银针齐刷刷的擦着江糖的脚尖,扎在了江糖的鞋子前。
江糖看着地上的银针,正是自己方才用来给小女孩施针的银针。
江糖无奈,知道这是对方对自己的警告。
这样的人,一定是什么世外高人,不愿意参别人的因果,只是想到裴凌,江糖的心,不由得再次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