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这就去拿工具,马上跟上。”江糖二话不说转身一路往敛房方向跑去。
何推官更是愁容不展道:“昨天夜里中元节,也不知道是谁将孔明灯落在了卷房的屋顶,竟然直接将卷房给烧起来了。”
“什么?卷房?”裴凌故作惊讶的样子看着何推官问道。
何推官哭丧着脸回应道:“是啊卷房,虽然火烧没有烧出什么来,但那几个蠢货救火的时候,把不少案卷给用水泡了,温大人一早就来了,站在院子里破口大骂。”
“行了,本官知道了,我先去看看。”裴凌无奈的叹了口气,心中暗道,这个温枕书,也装的太过了一些。
敛房里,小齐和宋老还没来上值。
江糖拎起箱子便冲了出去,一路追赶着何推官的队伍往案发现场走去。
众人一路小跑,差不多半柱香的路程,总算是到了目的地。
刚刚开市的时间,不少商贩这才打开门准备做生意,就见到大理寺的侍卫冲进来办案,不由得互相议论着。
江糖左右环顾着周围的环境,这里是胡商经营香料布匹的街市。
各地的胡人再此地聚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辛料的气味。
江糖耸了耸鼻子,周围到处都是昨夜中元节留下的残局。
烧纸的痕迹,和破损的孔明灯,以及燃烧过的烟花爆竹到处都是。
江糖不免疑惑,以往都是烧纸铺的人出事,怎么这里也有烧纸铺么?
果然穿过两个巷子之后,还真的在转角巷子的位置,看到了一双女人的脚耷拉在地面上。
周围的烧纸元宝和蜡烛,散落一地。
江糖心里一紧,何推官皱眉道:“报案的是大更的更夫,早上交接过后,回家的路上看到了尸体。”
江糖看了眼何推官缓缓走上前去,女人穿着破旧,但却收拾的整洁。
双脚的脚踝和双手还有脖颈处,都有鲜红的勒痕。
脸上盖着几张黄纸,黄纸早已被水浸透,脖子上的手掌印,更是触目惊心。
“去查一下,她是哪家烧纸铺的。”何推官看了眼身后的侍卫说道。
江糖看了眼女人脚边的框子,里面还残余着许多用麻绳系起来的烧纸。
喃喃开口道:“估计不是哪个铺子的,这女人应该是自己才了麻纸,叠了元宝,拿来在这附近卖的,昨天是中元节,临时售卖的小摊位也很多。”
何推官有些不悦的看了眼江糖,随即瞪了眼旁边站着不动的侍卫怒道:“你愣着干嘛!还不去!”
江糖意识到自己不是和裴凌一起可以为所欲为的畅谈自己的想法。
尴尬的看了眼那侍卫,立即拎着箱子走上前去。
带好了手套和面巾,这才半跪在尸体旁边查验了起来。
仔细用竹镊检查过勒痕的缝隙,发现了麻绳掉落的碎屑。
江糖不免心生疑惑,从上到下打量了尸体一眼,心中暗想,凶手做完案,竟然将麻绳也带走了。
是因为只有这么一条麻绳,还是说,麻绳会暴露他的身份。
正当江糖陷入沉思的时候,一旁的何推官指挥着众人盘问现场众人。
看了一眼江糖蹲在地上发呆,不由的皱眉道:“江糖,你别是个花架子吧,在这里发神恶魔呆呢!”
江糖闻声回过神来,抬头看了眼何推官这才无奈解释道:“我只是注意到三具尸体,都有生前被绳索捆绑的痕迹,可是现场都没发现绳子……”
江糖还没说完,何推官打断了江糖的话怒道:“让你来查验尸体,你管绳子做什么!死者是不是窒息而死?”
江糖一时语塞,看着何推官咄咄逼人的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点点头道:“是!”
“是就快点!”何推官烦闷的看了眼江糖。
江糖无奈,只好重新检查了起来。
大理寺内,裴凌径直来了到了卷房的院子。
果然看到到处都晒满了案卷,温枕书气的像一只烧红了的河豚一般。
怒气冲冲指着手下摆弄着那些被水泡过的案卷。
见裴凌来了,这才作罢。
裴凌上前扫了一眼,皱眉道:“这么严重。”
“还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温枕书不 满的抗 议道。
裴凌眉毛一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温枕书这才作罢,双手叉腰道:“只叮嘱江糖动静小点,没想到还是被水给泡了,这些东西够我抄十天半个月的,她人呢!我非得抓她一起来抄。”
“出案子了,何推官负责案件,江糖去验尸。”裴凌简单回应道。
温枕书气鼓鼓的这才作罢,正说着,裴凌看了眼时间,到了时辰,便急忙回自己的房间换好了朝服。
青萝和白芨早已等在院外,裴凌犹豫了片刻,对着白芨说道:“你不用去,暗中跟着江糖,别出什么乱子。”
“是大人!”白芨忙回应道。
裴凌这才带着青萝一路往工部尚书的府邸前去。
而江糖这边简单查验了一下尸体之后,便让人将尸体抬回了敛房。
收拾工具的时候,江糖注意到周围围着的百姓越来越多。
其中不乏一些样貌奇特的胡人。
江糖皱了皱眉,不等江糖发问,就听一旁双手叉腰的何推官,皱着眉怒道:“最近怎么多了这么多胡人!也不知道契籍全不全。”
江糖闻言,站起身来好奇的问道:“大人,最近多了很多胡人么?”
“你问这个做什么?”何推官警惕的看着江糖。
江糖一时语塞,犹豫了一瞬这才开口道:“大人,我怀疑也有可能是胡人作案也未可知,若是胡人,那可就不好查了。”
听了江糖的解释,何推官的脸色这才柔和了下来。
点点头道:“平日里,这边是胡商的经营范围,胡人多也正常, 只是今日一早这个时辰,来了这么多人,你看这些,背着包袱的,一看就不是经常在神都的,实在是奇怪。”
江糖听着何推官的话,脑海中会想起昨天夜里遇到的那一老一小,心里不由得有些古怪。
见江糖发呆,何推官追问道:“你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