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推官一听江糖的话,反倒笑出了声。
带着轻蔑额眼神看着江糖笑道:“我说江糖啊,你这话倒是让本官有些疑惑了,一条街上那没多人,你怎么肯定死者翠娘给吃食的可怜人,就是此人呢?”
“当然不能肯定。”江糖眼神坚定的说道。
何推官往后退了退,看着江糖面色凝重,正准备继续发问。
裴凌突然晃动着折扇咳嗽了两声
何推官下意识闭上嘴,尴尬的看着江糖一言不发。
江糖继续解释道:“这只是一部分的条件而已,翠娘施舍的这个人,必然是从家中到店铺途中相遇的人。而翠娘的死,实在两地的一处狭窄巷子当中,我当时看了现场分析过,凶手是认识翠娘的,至少知道翠娘每次都会抄近道从小路回家,所以在小路蹲守,杀了翠娘。并且熟悉案发现场的地形,懂得利用砖块遮挡视线。”
裴凌听着江糖的分析,不由得点了点头。
何推官观察者裴凌的一举一动,这才没有继续出言为难江糖。
江糖顿了顿则继续说道:“沿着案发现场,往城西走,很快就能抵达城东李记。周捕头,我要的东西呢?”
江糖转身看向周捕头,周捕头立即招呼人拿出一份地图来。
江糖上前一步,冲着何推官笑了笑说道:“何推官,借您的笔一用。”
不等何推官反应过来,江糖伸手拿起案桌上的毛笔,沾取了墨汁之后,转身在周捕头展开的地图上勾画了起来。
随后一个狭长的三角形印入眼帘。
裴凌眯了眯眼,看着江糖勾画的地图,当即明白了几分。
“大人你们看,这三处,便是三个案发地,看起来相隔较远,实际上从每条小路前往,都可以更快抵达。三处皆是热闹的街市,桃儿死的地方,是城中胡人商市。翠娘死的地方,是城东百姓最多的商市场。而城西,则是达官显贵较多的商市。那么,显而易见,除了三人都是卖烧纸的身份之外,且都处于商是当中,这便是最后一个共同点。”江糖侃侃而谈。
何推官不由得站起来,往前趴了趴眯着眼,想要看清楚地图里的内容。
随即江糖放下手里的笔,看向地上的李老板。
冲着李老板的方向继续说道:“小的在拜会李老板店铺之时,看到了一处被青石板盖起来的井。小的在井边的位置,看到了不少青苔,于是心中疑惑,便询问李老板为何要讲井盖起来,李老板只是推脱说井水枯竭,盖起来好些年了。”
“可若真是井水枯竭,那些青砖上是不会有那么多青苔的,故而小的指使周捕头将石板掀开,果然看到井水充沛。随即便揭穿了李老板的谎言。李老板这才说起,六七年前,店里生意忙,当时一个穷苦妇人,因病前来帮工,忙碌之际不慎掉入井水,故而淹死在井里,之后上报衙门有所记载,而妇人的丈夫,不依不饶,和老板娘,也就是秋娘争执不下,后经衙门侍卫偏袒,赶走了妇人的丈夫,秋娘嫌弃井晦气,这才将井封了起来。”江糖一边说,一边将招来的案卷翻开之后,放在了案桌上,供何推官查看。
何推官看完之后,面色不解道。
“陈富日?这妇人的丈夫,便是堂下的陈富日?你是如何陈富日,便是走街串巷收泔水的人?”何推官越发不解。
看着鸡零狗碎的线索,何推官还是联系不到一起来。
“大人您看这个画像,当时衙门的案卷里,清楚地记录了死者以及涉案人的画像,陈富日,当时虽然没有留胡须,但他的右耳处,有一颗痣。而小的当日查找线索之时,前去桃儿死亡现场附近的胡人酒家,看到了一个收泔水的男人,大白天的在后巷收泔水,看到我们到来,匆忙走开。我只看到了背影,但却清楚的记得他耳边的痣。所以,将这一切联系起来。”江糖说到最后,挺直了腰背,看着跪在地上咳嗽不已的陈富日。
随即字正腔圆的说道:“陈富日记恨当日自己娘子死在了李记烧纸铺,所以杀死了李记老板娘。利用自己对地形的熟悉,以及他本就是各个酒楼里最不起眼却经常来回走动的工作,让人极其容易忽视。”
何推官听了江糖的话,沉默了一瞬。
裴凌却突然开口:“如此说来,此人是因为和李记老板娘秋娘结怨,所以杀了秋娘,那之后杀死对他施舍的翠娘,还有无辜的桃娘又是为何?”
江糖看着低着头的陈富日,一言不发,甚至身子似乎还在微微的晃动着。
地面上多了一层从他额头低落的汗水。
江糖皱眉道:“我想,和他命不久矣有关吧。”
“你说什么?命不久矣?”裴凌有些意外,何推官一拍桌子更是站了起来。
江糖点点头道:“此人已病入膏肓,小的略懂医术,简单看了一下,不过数日可活吧。”
“你自己命不久矣,为何要杀两个无辜的人!”裴凌高声质问。
陈富日这才缓缓的抬起头来,李老板看到陈富日的那双眼睛,整个人颤抖了一瞬,往后挪了挪,生怕和对方触碰到。
而众人看到陈富日的样貌,不用多问,便知晓江糖所说何意。
陈富日的双眼无神,眼眶深凹,眼底满是乌青。
咳嗽声自从进了大堂之后,便没断过。
听江糖侃侃而谈,却一个字也不说。
直到江糖停止,裴凌发问。
陈富日,终于开口,拖着沙哑的嗓子,带着气鸣拉丝的声音开口道:“呵呵呵,是啊,我要死了。终于,我可以去见我娘子了。”
众人沉默不语,看着眼前这个如同鬼一般的男人。
陈富日吞咽着口水,剧烈的咳嗽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支撑不住。
终于咬咬牙开口道:“我娘子的死,不是意外,是他们害的。”
“你信口雌黄,分明是你娘子自己掉下去的,怎么是我们害的!官府调查过,压根是你们自己的问题!”李老板虽然害怕陈富日,但听到他攀咬自己,还是忍不住辩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