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叔今晚一直喊热,喝了好多茶水,一直在流汗,上台前,还不停的在擦汗。”另一个下人怯生生的开口。
江糖闻言不由得皱眉道:“可今晚这摘月阁内,并不算热啊。”
“因为是临时准备再开一场,场内的地龙要到月末才会开启,所以不算热,贵宾席位,都单独准备了暖炉。”一旁的慕云起开口说道。
“贵叔的手帕,和喝水的杯子在哪?”江糖追问。
为首的下人无奈道:“帕子在贵叔身上,茶杯……茶杯……快去拿贵叔的茶杯!”
下人冲着身后喊了一嗓子。
就在所有人忙碌寻找茶杯的时候,一个娇柔妩媚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
“你们要找的,是这个么?”
所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奇的看了过去。
只见人群中,突然走出来一位身姿婀娜的女人。
穿着一袭墨色的狐皮大氅,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容貌妩媚,却处处透露着一种毒蛇般的气质。
柳叶弯眉下,一双凤眼狭长微微上扬。
唇色鲜红,神情妩 媚。
分明只身一人,可所到之处,所有人都避让不及。
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一股香气,不同于摘月阁内让人舒心失神的气味。
那女人身上的香气,十分凛冽,像是千年寒冰散发出的幽香让人不寒而栗。
江糖下意识站在了裴凌身前,看着对方问道:“你是何人?”
“我?呵呵。”女人笑的张扬,一抬手,就将手里的瓷杯扔进了江糖的怀里。
纵身一跃,身姿轻盈的跳上了台子。
影叔默默站在裴凌身后,低语道:“此女的身手,不在我与贵叔之下。”
裴凌皱起眉头瞬间紧张了起来。
而影叔则缓缓挪动到了慕云起兄弟二人的身前,将二人保护在后。
“你们,叫我雪蒿便是,从今日起,我便是这摘月阁典当行的新任掌事。”说着,雪蒿冲慕云起的方向眨了眨眼。
挑眉笑道:“你好啊,慕公子,以后,你便同我合作便是。主人说了,你父母既然去了,他对你没有不满,便留你继续看管摘月阁拍卖行。”
说着,指尖婉转,扔出一枚黑巾飞牌,跌入了慕云起的怀中。
“雪蒿?白屈菜?”江糖喃喃开口。
台上的雪蒿却有些不乐意了。
“我说这位……”说到这,停顿了一下,上下打量着江糖。
随即开口道:“姑娘!我还是喜欢人叫我雪蒿。”
江糖冷笑一声回应道:“雪蒿,不过是一种药草,可以是高雅的雪上一支蒿,也可以是白屈菜。听着清雅,实则剧毒,若误服雪蒿,片刻便会心口绞痛,呕血身亡。”
“呵呵,你这姑娘当真是个厉害的主我喜欢。你说的对,我是毒药,你要小心哦!”雪蒿说着,冲着江糖妩 媚一笑。
明明是明艳动人的大美人,可每说一句话,都让人不寒而栗。
“这杯子是你拿走的?黄磷是你下给贵叔的?你杀了他?”江糖丝毫不畏惧对方。
原以为对方还会狡辩几句。
不曾想对方点点头道:“你说的对,也不对,不是我杀了他,是他自己找死。没有人,可以坏摘月阁的规矩,哪怕是掌事也不行!裴少卿,这件事没有凶手,只有规矩,你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江糖心里一紧,裴凌来的时候特意装扮过。
除了自己和慕家兄弟还有影叔之外,并没有人知道裴凌的身份。
慕云起忙冲着江糖摇头,想要解释。
台上的雪蒿却突然开口道:“还真不是慕家兄弟说的,只是裴少卿,你太过惹眼,在这神都地界,你的一举一动,都不会是秘密。我们能维持着黑市数十年的秩序,希望裴少卿不要打乱。”
裴凌深吸一口气,知道贵叔的死,看样子是摘月阁幕后的主人,得知贵叔大肆敛财才出手杀害。
而现场即便找到证据,也找不到下黄磷的人。
寻常案子的节奏,在这里,根本行不通。
而此时此刻,裴凌心里最后一个疑问,也彻底打消了。
慕云起拿着手里黑金的牌子,手指用力了几分。
这牌子,他在父亲和贵叔手中都见过,确实是掌事的身份象征。
看样子,主人出手了。
可对于爹娘的死,他们似乎并不在意。
雪蒿坐在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眼神落在了慕家兄弟二人的身上。
随即开口道:“楼上的人,我帮你散开了,以后我不希望再发生这样的事,慕少爷,既然是你的客人,那便由你送走吧。”
慕云起皱起眉头沉默许久,终于,深吸一口气,看向了裴凌二人。
“二位随我来。”慕云起的嗓音沙哑,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不少。
江糖看了眼地上的尸骨,无奈,只得跟着裴凌,随慕家兄弟往外走去。
江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雪蒿,却见她正眼神玩味的盯着自己。
正当快要离开的时候,那雪蒿突然叫住了江糖的脚步。
“慢着!”雪蒿的声音响起,所有人回头看去。
雪蒿快步上前,站在了江糖身前。
裴凌一把拽住了江糖,拔出自己的佩刀拦在了雪蒿身前。
雪蒿笑着举起双手,看着裴凌的方向说道:“大人这是做什么!我不过是喜欢这妹子,想要多说两句话而已,刀剑无眼,我这皮肉可精贵着呢。”
说着,竟然笑嘻嘻的伸手推开了裴凌的刀。
下一刻,鲜红的指甲就触摸在了江糖的脸颊上。
江糖瞬间汗毛四起,盯着她嫣红的嘴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雪蒿似乎对江糖的脸十分感兴趣,裴凌心中升起一抹不详的预感。
正准备阻拦之际,雪蒿抽回了手,看着江糖笑着递上了一枚朱砂坠子。
见江糖不伸手,便主动塞进 了江糖的怀中。
看着江糖笑容魅 惑道:“妹子,我喜欢你的性格,这东西你拿好了,日后若是有需要,尽管来找姐姐做交易!”
江糖心里抗拒,可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一般,收下了那吊坠,随后便被裴凌拉着离开了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