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糖更是错愕的看着安平,这个和自己长相八成相似,却更雍容华贵,更为鲜活的女子。
这就是传闻中的安平公主,也就是自己的妹妹。
江糖一时间还没想好如何解释,一侧的裴凌更是攥紧了拳头。
正当裴凌准备开口的时候,天后突然轻咳了两声,将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安平!休得无礼!”天后的声音带着几分严肃。
安平公主从未被天后训斥过,从震惊中回头疑惑的看向天后。
天后这才淡定冲着面前的掌事太监说道:“传旨下去,大理寺江糖,人品持重,聪慧良善。因其屡破奇案,为大理寺立下不少功劳,吾甚欣慰。从今日起,吾收其做义女,吃穿用度,与公主无异,暂居裴府,由裴府上下照顾起居。”
在场众人听到天后的旨意,各个瞪大了眼。
掌事太监率先反应过来,立即跪地行礼。
随后小声冲江糖的方向提醒了句:“江糖姑娘,快,谢恩啊!”
江糖心里万千翻涌,无比抗拒天后的决议。
可她清楚,若是在此刻抗旨,只怕身世无法隐瞒,到时候牵连更多。
就连一侧的裴凌,也冲着江糖微微摇头,算是提醒她。
江糖心头一沉,知道自己被架在了火上,义女,呵呵多么讽刺!
想到这江糖缓缓上前,跪在天后面前,双手伏地,嗓音颤抖道:“多谢天后抬举……只是……民女久居城外,生于乡野,只怕是……”
江糖拒绝的话,还没说清楚。
面对着江糖的安平公主,瞳孔颤动着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开口问道:“母亲,你说她叫什么名字?”
天后也是一愣,安平虽然跋扈,但也不会不讲礼数。
怎么会打断别人的回话,询问刚才说出的姓名。
于是稍显不悦道:“安平,这位是裴少卿的手下,名唤江糖,这几日接连破了好几桩案子,吾看她与你我样貌都有些相似,加之女子能在大理寺当值还比男人要强,吾十分看重她,又觉与她亲厚,故而才下了这样的旨意,日后,你们便以……”
“女儿是问……她叫什么……”安平目光呆滞,脑海中闪回花灯节那晚,假山后的情景。
薛砚的声音犹在耳边……
“民女名唤江糖,不敢同公主以姐妹相称。”江糖低着头,语气却不卑不亢。
安平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踉跄了一下,纤细的手指,撑着桌脚,似乎有些站不稳。
“安平,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快,宣太医!”天后焦急的看着安平脸色煞白的样子。
一把揽住了她,太监吓得急忙退了下去让人去传太医。
而安平则眉头紧锁,看着江糖站直了身子,随后抬起下巴,居高临下的问道:“你可认识薛砚?”
江糖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才想起薛砚和安平公主的事情。
裴凌见状,急忙上前行礼道:“回禀公主,薛砚乃微臣至交好友,前些日子遭人陷害绑架,是微臣带着江糖日夜查案,才将其救出,若说起来,江糖是薛砚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
“只是这样?”安平眉毛一挑,语气明显放松了一些。
江糖点了点头道:“民女是认识薛大人。”
安平心里依旧有些不顺畅,她之前问过薛砚,江糖是不是人名,薛砚的回答,却并非如此。
而此女为何,和自己长相如此相似?
难道天底下真有这般巧合的事情?
不容安平公主细想,天后开口道:“江糖,你受了伤,早些同裴卿多加修养吧,大理寺那边就别再去了,实在辛苦。”
“回禀天后,去大理寺当值,是民女喜欢的差事,能为亡者伸冤,民女不觉得辛苦。而且,民女自知粗鄙,还请天后收回收民女为义女的旨意吧。”江糖不肯起身,继续请求天后。
天后微微蹙眉,看着江糖意味深长的说道:“吾倒是觉得你,很合胃口。江糖,天家皇权,朝令夕改何来的威严可谈?”
江糖听出了天后的不悦,犹豫了片刻,裴凌解围道:“微臣定当照顾好江糖,还请天后放心。”
裴凌说完,天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江糖有些恍惚的站起身来。
喉咙发干,看着面前突然多出来的两张和自己相似的面孔,大脑一片空白。
“天后,不好了天后!”掌事太监慌慌忙忙的从院外跑了进来。
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天后见状,语气带着些许烦闷道:“你喊什么!什么就不好了!陈何体统!”
掌事太监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看着天后跪在地上大喊道:“天皇头痛欲裂,太医院一众太医在殿内伺候,依旧不能缓解,还请天后快些去瞧瞧。”
江糖闻言,瞬间抬起头下意识看了过去。
天后紧张的站起身来,低声嘟囔道:“这才几日,怎得又成了这样。天皇的头疾间歇时间越来越短了。”
说完,看向安平的方向皱眉道:“安平,你随我一起。”
江糖和裴凌站在一侧,天后看了眼江糖显然有话要说。
碍于安平在场,犹豫了片刻说道:“江糖,你好随裴凌回府,好生歇息,若是得空,只管进宫来。”
江糖没有回应,天后的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还是转头恢复了严肃的表情,带着一众人离开了房间。
而安平并没有第一时间追赶而去,停留了一瞬。
看着江糖眼神复杂。
裴凌见状主动问道:“公主还有何事?”
“江糖是吧,我记住你了。”安平语气不善,转身就走。
待所有人离去,偌大的院子,瞬间空空荡荡。
江糖终于支撑不住一屁 股坐在了椅子上,看着那盆温暖的炭火,只觉得喉咙发紧。
天后快步上了銮轿,一旁的掌事太监低声道:“天后娘娘,这几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各宫都死了一两个宫人。”
天后眸子一凛,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掌事太监看了眼左右,继续低声回应道:“就是这三四个月来吧,各宫的宫人陆续死了一两个,平日看不出来,但清点人数的时候加在一起就显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