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死的?”天后语气凝重。
掌事太监一脸无奈的回应道:“下面的人来报,说没有生病中毒,也没有外伤,就那么死了,都是些下人,也无人在意,这几日发现死了十来个了,这才上报奴才这里。”
掌事太监正说着,天后的眼睛微微侧了侧,看到了追赶而来的安平。
轻咳了两下,压低嗓音道:“裴凌这会子还没走远,你去同他说,先别对外生长,别让安平知道,她还小,别吓着她。”
“是,那奴才这就去!”掌事太监得了旨意,立即调转身子回头去找裴凌。
好在裴凌和江糖一前一后还没走远,距离拱门还有一段路的时候,掌事太监高声呼喊着裴凌。
“裴少卿!裴少卿留步!”
二人错愕回头,江糖再次紧张了起来,生怕是和自己有关。
掌事太监的脸上明显少了喜色,江糖心提在嗓子眼。
掌事太监带着歉意冲二人点了点头,随即转而面对这裴凌说道:“大人,有件事,天后命老奴来和您细说细说。”
“什么事?”裴凌疑惑。
掌事太监看了眼左右,做了个请的姿势,避开来回走动的宫人,带着二人站在了过道最边上的位置。
这才压低嗓音看着裴凌说道:“昨日内务府的来报,近几个月,大概三四个月吧,各宫陆续有一两个宫人无故死了,即没有外伤,也不是生病,也没有中毒,就好端端的人死了,每次发现,都是清早的时候,原本这么大的宫里死一两个人倒也不意外,前几日内服务统了统各宫的人数,这才发现进三四个月死的有些多,加起来十来个人吧,都是这样。方才老奴向天后禀明,天后让老奴和您说说。”
一听是正经事,江糖也严肃了起来。
“没查过吃食么?”江糖追问道。
掌事太监摇了摇头,转念一想又对着江糖说道:“吃的东西肯定没问题,宫人们的膳食都是一起的,即便是各宫不同,但各宫里少说也有十来个宫人,若真的有问题,不可能只死一两个。”
江糖和裴凌对视一眼,裴凌继续问道:“那些宫人的尸体线下何在?”
“哎呦,这个……”掌事太监迟疑了一下,随即说道:“应该是让人抬出宫扔去乱葬岗了。”
裴凌闻言立即说道:“既如此,那有劳公公,将负责运送埋葬的宫人找出,明日一早请他来大理寺引路,先查验尸体,才能找出缘由。”
一听裴凌应下,掌事太监立即行礼道:“那就多些裴少卿了,明日一早,我便让人去大理寺。”
“若无其他事,那本官就先走了。”裴凌说完冲着掌事太监微微颔首,这才带着江糖离开。
“这宫里怎么会无缘无故死十来个人呢。”江糖坐在马车里,说起案子不由得疑惑起来。
裴凌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道:“怎么,这会子放松下来了?”
江糖撇撇嘴,裴凌见状这才柔声说道:“我知道,你不是贪慕荣华富贵的人,只是眼下,你还需要留在神都,天后收你为义女,实则方便了你行事。至少,穆少卿一流,不敢在找麻烦不是?也不需要你天天进宫,更何况,你不是拒绝了她赐给你的宅子,还是留在了裴府么,这样,你总归还是自在一些。”
“我只是觉得,有些讽刺而已,她为了权势,可以当我做死了,如今我出现了,她又可以当无事发生一样,收我做义女,实在可笑。她以为,人人都稀罕做公主么?还是说,这样的小恩小惠,就可以让我忘记自己的身世?更何况……”江糖话说了一半,停顿了下来,面色沉重。
裴凌好奇的看着她,江糖沉默了许久,看着窗外 阴沉的天色,半晌后,这才缓缓开口:“更何况我要的压根不是这些,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永远跟着爹娘在临水县,一辈子都不离开。她们也不会因我而丧命。”
江糖说到最后,有些哽咽。
裴凌看着她,心口莫名的揪在了一起。
见她眼眶微微泛红,缓缓摸出了自己的帕子,递给了江糖。
“我没哭。”江糖吸了吸鼻子别过头去,不肯和裴凌对视。
裴凌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嗯,我哭了。”
裴凌的话,让江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着裴凌又气又好笑,接过他的帕子,总算是舒了口气。
拿着帕子攥在手中,突然想起方才安平的话。
有些担忧道:“只是方才安平公主说的话,我们是不是给薛大人惹麻烦了。”
“当日薛砚说过,他错把公主认成了你,这才认识了公主,以公主的脾气,估摸着会去盘问薛砚,没事的,我们也没说假话。再者,如今天后认你做义女,不管你愿不愿意,总归对你来说,是一种保护。”裴凌安慰着江糖。
却不知此刻临近婚期的安平,想起江糖的脸,心中就多有不安。
好不容易从天皇天后身边离开,安平立即对身边的丫鬟宝月说道:“宝月,你去告诉三哥哥,我要见薛砚。”
“公主,这不合规矩,您和薛大人的婚期,还有不到半个月,这个节骨眼,您贵为公主,是不能主动去见薛大人的。”宝月担忧的看着安平说道。
安平眸子一凌,看着宝月皱眉道:“如今你倒是能拿本公主的主意了!”
“牛奴婢不敢,公主息怒。”宝月急忙跪在了安平的面前。
安平犹豫了片刻不悦道:“所以让你去找三哥哥,让他想办法,我有些事,必须要当面过问薛砚。”
宝月闻言,只得点头应下。
大理寺内,穆少卿背对着人站在窗前。
听完身后何推官的话,不由得提高了音量。
“什么?义女?”穆少卿脸色铁青。
何推官皱眉道:“是啊,天后亲自下旨,朝堂内外都传遍了,说是天后对江糖十分喜欢,只是见了一次面,便认做了一女,吃穿用度,竟和公主无异,这……这江糖到底,不对,是裴凌!裴凌到底走了什么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