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听到脚步声齐刷刷抬头看了过来,看到江糖的瞬间,二人立即变的局促了不少。
周捕头尴尬的抬起手挠了挠头道:“小……”
小江两个字还没出口,便察觉自己失言,于是立即改口道:“卑职见过江糖姑娘。”
小齐仵作的脸色也有些不自在,看着江糖,咧着嘴,露出一口明晃晃的牙齿,但笑容却十分僵硬。
看起来就像是在假笑一般。
江糖看着二人,又好气又好笑。
无奈的走上前去,看着周捕头故作生气的样子说道:“周捕头?怎么小江两个字是烫嘴么?”
“啊?嘿嘿,这……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该尊重一些的。”周捕头被江糖的话问的有些手足无措。
江糖闻言这才说道:“哦,我是天后的义女,你就尊重我,我是裴大人的跟班,您就瞧不起我?”
“那没有!那没有!你是知道我的,我……”周捕头急忙冲着江糖解释,一时间脸色涨红,话都说不全。
江糖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两个憨厚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像个孩子一样手足无措。
这才淡定说道:“该叫什么就叫什么,什么义女不义女的,该抬尸体,还招呼我去!我们是朋友,一直都是。”
“啊?你还要来敛房当值啊!那裴大人,天后,他们答应么?”周捕头一时间摸不准江糖的用意,这孩子,怎么放着天大的荣华富贵不享,偏偏要来找苦吃。
就连小齐仵作也是一脸诧异的看着江糖小心翼翼的问道:“江糖,你真的要回来么?”
“那是自然!我的月钱还没发呢!行了小齐仵作,周捕头,你们先忙,我去看看宋老!”江糖神色如常,一脸欢快的往敛房内走去。
小齐仵作看着江糖的背影,沉默着却嘴角上扬。
周捕头双手环在胸前,一脸得意的说道:“瞧瞧人家这番豁达!以后我要是出去了,指定告诉旁人,我和天后的义女做朋友呢!”
江糖站在敛房门前,从门缝偷看到宋老一边揉着腿,一边看着案卷的记录。
江糖这才小心翼翼的推开 房门,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听到动静一抬头,看到江糖的瞬间,宋老眼前一亮。
上下打量起江糖来,见她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无奈的说道:“你这孩子,真让人操心啊!”
“宋老!”江糖轻呼一声宋老。
缓缓走上前去,红了眼眶。
吸了吸鼻子,嗓音沙哑道:“您的伤怎么样了,怎么不多缓两天啊,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你。让您这么大的年纪,还受伤了。”
看着江糖自责的样子,宋老摆摆手说道:“这怕什么,此番劫难,倒是印证了,老头子我的身体还好得很呢!行了,擦把泪,别哭了。你怎么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又成了天后的义女?”
江糖犹豫了片刻,虽然不忍心欺骗宋老,但有些事只能烂在肚子里。
于是说起了一早准备好的说辞。
只说自己一早得罪了下玉宣阳,二人设计杀害了她的爹娘,为了查清爹娘的死,跟来了神都被裴凌收留。
那些黑衣人自然是下玉的手下,自己那日被好心人救下之后,知道下玉宣阳要逃走,这才连夜追赶,好在裴凌发现的早,否则又是一番生死搏斗。
事关皇家颜面,裴凌带自己进宫,又因与天后容貌相似,得天后青睐,故而封了义女。
江糖的话,虽然不算圆满。
但好在宋老也没过多询问,只是看着江糖问道:“既如此,你还回来么?”
“当然!当然要回来!”江糖斩钉截铁的说道。
听江糖这么一说,宋老的脸上这才有了笑意,点了点头半开玩笑的说道:“不枉费我老头子从那么高的马车上被摔下来啊!行了,只要你回来,我这里永远留着你的位置。”
正说着,小齐仵作脚步匆忙的上前敲门道:“宋老,裴少卿派人来传话,说宫里的人来了,让江糖姑娘过去。”
宋老疑惑的看着江糖,江糖一听,立即说道:“正好,这几日宫里频繁有宫人莫名死亡,昨日离宫之际,掌事太监请求大人查探,今日是来带路去瞧那些被扔出去的尸体,宋老若是衙门不忙的话,我还得借小齐仵作,同我一同前去,听闻死了十来个人,只怕我一个应付不来呢。”
宋老一天是事态严重,急忙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江糖忙拿起宋老的箱子,带着小齐仵作一起,往外走去。
刚到前门院内,就见掌事太监带着两个小太监,正和裴凌站在院子当中说着些什么。
看到江糖出来,掌事太监满脸堆笑的冲江糖打着招呼。
江糖回以笑意,随即指了指小齐仵作,对裴凌解释道:“我怕应付不来,让小齐仵作一同前往。”
一听此话,裴凌点了点糖酸史答应。
倒是掌事太监,惊讶的看着江糖问道:“江糖姑娘的意思是,您要亲自验尸?”
“这是我的差事自然我亲自去,难不成公公你来替我不成。”江糖半开玩笑的说道。
掌事太监一听此话,吓得往后退了退,忙说道:“可不敢可不敢!”
江糖和裴凌相视一笑,众人这才同掌事太监一同乘马车离去。
和城郊的乱葬岗不同,宫里的人死后,会被抬去皇宫后方的一处半山脚下。
“公公,今日查验完尸体之后,最好是能让我各宫都问一问,尤其是和这些已故宫人一起的那些人。”裴凌说出自己的提议。
掌事太监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只是天后说,为了避免引起恐慌,还请大人莫要高调,不如找个由头,找几个人,去内务府问话,这样也免了其他麻烦。”
裴凌立即说道:“还是公公思虑周全。”
说话间,众人已经赶到了山脚下,和江糖想的不一样,这里虽然也是乱葬岗,但却立了不少石碑。
“宫里的人,也都是有名有姓的,虽然人死了,但还是会拨银子埋葬后立一块碑,以后投胎也能有个门路不是。”掌事太监看着那些石碑不由得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