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少卿脸色阴沉,院外寒风凌烈,将窗户吹的呼呼作响。
听着何推官的埋怨,心中不免更加烦闷。
原本看着江糖的长相与天后有几分相似,想要借机引起天后的好奇心。
一个低贱的验尸学徒,连最卑微的仵作都不是,必然会让天后心生不满。
于是这才有了整件事的谋划,那掌事太监来看了一眼,也啧啧称奇。
没想到这才过了几日,此女竟然被天后收做了义女,而自己无形中,竟然做了这件事的推手。
现在好了,死对头裴凌原本就处处压自己一头,此女加入后,更是三番四次给自己难看。
现如今,又成了天后的义女,只怕以后日子确实更难过了,想到这穆少卿的眼里,不由得多了一丝狠毒。
不知道是不是宣阳的死,也算是报了一半的大仇,又或者说,选在心口的秘密,见到了那个想要见的人听到了原本的答案。
江糖回到府中,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的十分踏实,甚至连一丝梦境都没有。
翌日清晨,江糖猛然清醒。
看着熟悉的房间,整个人无比放松。
看着裴凌秦姥让人准备的各类女装,江糖的手指一一划过之后,依旧落在了自己常穿的男装上。
梳洗干净,推门离院。
就见裴凌刚好从自己的院子走了出来,看到江糖神采飞扬,便知睡了个好觉。
于是急忙追问道:“你的手怎么样了?”
江糖晃了晃自己的双手,笑着说道:“没事了,皮肉伤勤换药,很快就好了。”
“好,那你……今日要一起去大理寺么?”裴凌试探的问道。
可早在看着她穿着男装出来的时候,心里便有了答案。
江糖扬起下巴,眼神坚定的说道:“那是自然!我还要去当差呢,这几日没去衙门,又要被宋老念叨了!”
裴凌笑了笑,这才是他心中的江糖。
于是二人这才上了马车,一同前往大理寺。
“大人,青萝姐都出去盯了那个什么胭脂铺的老板娘,有二十来天了吧,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会不会是叶娘,对了,我怎么没瞧见叶娘?”江糖紧张的看着裴凌问道。
裴凌这才又些无奈的说道:“青萝确实去了很久了,不过对方也不知道是不是隐藏的太好,又或者说是还没到时辰,总之还没有动静,不过按照叶娘所说,后天便是她平日里寻找那位魅,碰头的日子,但愿后天有收获吧,这些日子辛苦青萝了。”
江糖点了点糖,裴凌继续说道:“至于叶娘,我不可能一直留她在府里,毕竟除了不方便之外,我府上也会有人盯,所以夜里让人护送她出城,去了临县安置,给她派了人保护她,虽然不知道新的蛊药神医何时能制的出,但至少在最近这些时日,让她活的自在一些吧。”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大理寺门前。
正值清早上值的时辰,往来之人众多。
几个推官下了马车互相寒暄着,就看到了裴凌和江糖共乘马车而来。
众人纷纷低头议论,江糖看到他们的眼神,微微蹙眉。
只得装作看不见的样子,神色如常的跟着裴凌往院内走去。
“给裴少卿请安,江糖姑娘安好。”人群中的推官见二人到了跟前,急忙凑上前去,一脸谄媚的主动打着招呼。
甚至给江糖问安的时候,脸上堆满了笑意不说,身子还不由自主的弯了弯。
江糖迟疑了一瞬尴尬的冲着对方回应:“大人安好!”
“这江糖姑娘,一看就是有福气之人呐!能在我们大理寺当值,那可是大理寺的福气呢。”问好的推官开口笑道。
江糖尴尬的脚趾抠地,裴凌则一脸无奈的看着这些审时度势的同僚,摇了摇头道:“你们一个个的,都很闲么?”
被裴凌这么一说,众人纷纷尴尬的笑着点头,匆匆往院内走去。
江糖则越发觉得别扭,自打进入大理寺的范畴之内,但凡看见她的人,都是满脸堆笑,急忙行礼。
就连裴凌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这些人,一个个的……变脸倒是挺快。”江糖小声嘟囔着。
迎面就碰见了温枕书走了过来。
见到江糖,立即上前问道:“哎呦喂我的妈呦!你这几日,去了哪里?你的手是怎么了?你要吓死我们啊!”
随即拉着江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起江糖来。
见江糖双手缠绕着药布,忙问道:“手怎么了?”
江糖看着温枕书,心里满是感动。
旁人都看到的是天后认下的义女,只有温大人看她,还是那个江糖。
于是吸了吸鼻子笑着回应道:“我没事的大人,事发突然,让你们担心了。”
听江糖这么说,温枕书这才放心,抬头看了眼裴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松开了江糖的袖子。
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如今你是天后的义女了,哪里还叫什么大人不大人的。”
见温枕书这么说,江糖忙解释道:“大人,就是大人,江糖就是江糖!和其他无关!”
温枕书和江糖相视一笑,裴凌看了眼左右,随即说道:“宫里的人还没来,这会子先去我院子吧。”
江糖闻言犹豫了片刻说道:“大人,我想先去一趟敛房,不知道宋老如何了。”
“哎呦,宋老也是个老顽固,自己摔了那么大一跤,也不好好将养着,拄着拐就来了,方才我还瞧见他去了敛房呢。”温枕书忙说道。
江糖一听,立即用请求的目光看向裴凌。
裴凌点了点头道:“好,你注意安全。”
仿佛经历此番劫难之后,裴凌愈发害怕江糖突然消失。
江糖冲着温枕书摆摆手,这才独自一人往敛房方向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大理寺侍卫,看到江糖一个个的都像是躲着瘟神一半早早的就让开了去路。
江糖认得这些人,就是一早因为自己是女子而埋怨的侍卫。
江糖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继续前往敛房。
刚进院子,就见小齐仵作和周捕头拿着件血衣,不知道在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