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裴凌发问,江糖继续说道:“据我所知,二皇子坐上太子位也有几年了,若是一开始为了这件事生了嫌隙,而动了杀心,何故于一直等到现在在动手?她已经是天后了,古往今来,哪个女子于天子并尊二圣?位高者,不屑于花心思去杀一个地位者。”
“那如果说,韩夫人,有了身孕呢?”裴凌反问。
江糖哟于了片刻,看着裴凌问道:“太医院可有记档?”
裴凌摇了摇头道:“太医院的人不知道她有身孕,最近两个月的平安脉,韩夫人也停了,只说不喜欢外人进出院子。”
“那还有谁知道呢?”江糖继续问道。
裴凌无奈道:“我盘问过韩夫人身边伺候的下人,听到韩夫人有身孕,都很惊讶,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
“那您又是如何确定,天后知晓此事呢?至少在我看来,太医院的太医不知道没有记档,那么可以肯定,至少韩夫人不想让人知道,她怕,怕天后知道,所以做的会很隐蔽。”江糖说出自己的猜测。
裴凌闻言沉默了一瞬,随即淡淡说道:“你没发现么,在关于天后的事情上,你已经没了最开始的偏激。”
江糖一听,低着头嘟囔道:“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总不能让真凶逍遥法外吧,对了,这韩夫人的死,有什么特点。”
裴凌眉头紧锁看着江糖说道:“和那几个太监一样,无外伤,下毒迹象。”
“啊?和那些宫的人一样?那不就更加证明和天后无关了么?”江糖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裴凌摆摆手,看着江糖震惊的样子,无奈道:“不仅如此,更棘手的是,我怀疑,这些人的死,都和叶娘一样,是被人下了蛊毒。”
“蛊毒?大人的意思,这些都是长孙源做的?那……要不要现将他带回来问话。”江糖忙问道。
裴凌摇摇头道:“你以为,长孙源是什么人,连天都要忌惮三分的长孙家,是我说拿就拿的么,再说了,叶娘的事,证据呢?现在还需等白芨的消息,如今最要紧的,是排查出宫中众人,是以何种方式被下蛊,回来的路上,我已经安排人去接叶娘了,最好让她确定一下,正好,明天夜里,就是他们行动的日子,青萝那边应该会有消息。”
裴凌一口气说了自己的计划,眼神温柔的看着江糖困乏的样子,开口道:“时辰还早,今夜的雪,看来一时半会还停不了,我们先回家吧。”
江糖乖巧的点了点头,这才注意到裴凌手边的肃宪剑。
惊讶的看着那把剑道:“好漂亮的剑!大人,你很少用剑呢,平日里都是玄铁折扇陪着您。”
江糖见裴凌将玄铁折扇别在腰间。
裴凌看了眼手里的剑,这才解释道:“这是天皇所赐,我已经说了事情的严重性,天皇便赐了我这把肃宪剑,允我先斩后奏。”
裴凌说完,犹豫了一下,看着江糖试探的说道:“天皇提起了你,说知晓天后认了一位义女,说让我有空的时候,带你去见他。你……想见圣上么?”
江糖抿了抿唇,圣上……在她的心里,一直是一个模糊,却又畏惧的身影。
思来想去,摇了摇头道:“我只想安稳度日,找到下玉替我爹娘报仇,帮大人找到药材,能治好大人的病,别无所求。”
裴凌眉头紧锁,没想到自己的病,在江糖的心里,竟然和她的父母一样重要。
江糖搓了搓手,看着裴凌憨憨一笑说道:“走吧大人,临水县很少下雪呢!”
说着,一脸欢快的往外走去。
推开厚重的门帘,一股寒风夹杂着雪粒迎面而来。
江糖冻得直缩脖子,下一秒,却有一个温暖的怀抱从身后裹紧了自己。
江糖惊讶的回头看去,却见裴凌解开自己的大氅,将江糖拥入怀里,拥着她缓缓往前走去。
江糖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感受着裴凌怀抱的温暖与香甜。
却不知,裴凌此刻的心都快要从嗓子眼跳出去了。
若不是夜色遮掩,只怕是脸色涨红的秘密,要被江糖一眼戳穿。
二人站在门前,等候马车前来。
江糖双眼亮晶晶的看着空中飘舞的雪花,难掩兴奋的样子。
高兴的时候,伸 出 舌 尖,试图尝一尝雪花的滋味。
滑稽的样子,逗的裴凌不禁笑。
抬起手,掸去她头顶的落雪,嘴里喃喃轻语:“真是个小傻子。”
“啊?大人你说什么?”江糖一回头,便和裴凌四目相对。
一团柔 软直撞胸怀,裴凌瞬间瞪大了眼,惊讶的看着眼前慌乱的小人儿。
在雪雾的笼罩下,多了一层意味不明的情愫……
“那个……大人……马车好像来了。”江糖听到马儿的铃铛声。
尴尬的回过头去,裴凌也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拥着江糖往马车边上走去。
生怕江糖上马车的时候滑一下,下意识,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肢。
稍稍用力,便将江糖抱上了马车。
江糖全程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像一只鹌鹑似的,低着头躲进了马车里。
裴凌清了清嗓子,原本温暖拥挤的大氅,此刻空荡荡。
车夫询问道:“大人, 是回裴府么?”
裴凌尴尬的点了点头,这才上了马车,就见江糖躲在角落,眼神闪躲。
犹豫了片刻,裴凌坐在了最边上的位置。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敢去看那双湿漉漉犹如小鹿一般的眼睛。
二人各怀心事,似乎是因为下雪的缘故,马车前行的十分缓慢 。
可这一路,江糖看着裴凌的侧影,却是格外的安心。
短暂的路,足足走了一柱香的时间,裴凌刚下马车,还没来得及将江糖扶下来。
门前守卫便立即上前汇报道:“启禀大人,宫里的人送来了一箱册子,还在院子里放着,不知大人要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