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听差爷说的。”章阳脸上还挂着泪,一抬头茫然的看着江糖回应道。
不等江糖开口,送章阳进敛房的侍卫立即说道:“我们可没人说!我们只说从河里打捞起来一具女尸,根据附近的摊贩所讲,应该是你娘子,这才找到你。”
章阳一脸尴尬的模样,低声道:“既然是落了水,自然是不小心的把,小人也只是猜测而已。”
说着,转过头去,看着安桌上的尸体。
继续痛哭起来。
江糖狐疑的看着章阳问道:“你娘子离开家中多久了,为何没报官?”
章阳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痛哭道:“有三四日了,前些日子,我们为了一些琐事吵了架,她清早去卖菜了,我也没理她,连着几日没回来,我以为她去了女儿家中,这才没有报官,没想到……没想到……”
章阳的话还没说完,再次哭了起来。
江糖看着对方,继续问道:“那这几日,你都在哪?争吵后你又去了哪里?”
“我一直都在家啊,天冷地滑的,出去做什么。”章阳对答如流。
江糖犹豫了片刻,看着章阳说道:“你确认好,这就是你娘子吧。起来看仔细了!”
章阳这才从地上缓缓站起身来,走进女尸瞥了一眼看到女尸被剃了头,也只是皱了皱眉。
江糖借机单独从敛房里走了出来,看了眼左右周捕头还在院子里。
立即跑上前去,将袖子里的纸递给了周捕头低语叮嘱一番,随后压低声音说道:“快去快去!快!”
周捕头便可不敢耽误,拿着江糖给的东西,就冲了出去。
看着江糖着急的样子,宋老忙上前问道:“怎么了?”
江糖看了眼敛房的方向,继续低声说道:“这家伙有问题,先别让他走。”
说完,章阳便从敛房里走了出来。
下意识捏了捏鼻子,似乎有些嫌弃的样子,但很快又调整情绪,瘪着嘴,像是随时能哭出来似的。
“各位差爷,小的何时能将我娘子带走啊,家里还要准备丧事,我夫妇俩,膝下就一个女儿,还远嫁去了隋城,小的还有好多事要准备呢。”章阳说着,抬起手擦了一把眼泪。
宋老和江糖对视一眼,宋老开口道:“急什么,还没查清你老婆是怎么死的呢。”
“不是掉入水里淹死的么?”章阳有些紧张的看着宋老。
宋老的语气慢吞吞,看着章阳回应道:“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不假,可她头上还有伤,保不齐是被人打死后扔下水里的。”
“这……这怎么可能呢,这……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庄户人家,能惹上什么人,至于打死她,你们肯定是搞错了,人现在都泡肿了,我得抓紧带她回去了。”章阳有些焦急的看着宋老说道。
一旁的侍卫见状,呵斥道:“何时带回,由不得你做主!”
章阳被侍卫的呵斥声吓了一跳,脖子缩起来,贼眉鼠眼的看着众人。
眼看着自己没法带走尸体,发黄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察觉宋老应该说了算。
便走上前去,冲着宋老行礼:“若是一时间不能让小的带娘子回家,那小的就只得先行告退,回家准备丧事,也好让远嫁的女儿早些回来。”
“想走?”宋老嘴角含笑,看着章阳问道。
章阳急忙点了点头,宋老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对方说道:“再等等。”
说完,不顾章阳在原地焦急的样子,带着江糖重新回了敛房当中。
“若是还不能确定是他杀,只怕是留不住对方太久。”宋老皱眉说道。
江糖看着女死者的尸体,皱眉道:“可眼下能看到的,只能定论是生前入水,这样一来,头上的伤,是何时所致,更不好查了。”
“生前入水……”宋老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
江糖看着宋老继续说道:“是啊,口鼻处和口腔内侧的泥沙,泡沫,这些都只有活人落水溺毙才有的症状……所以……”
“不一定。”宋老突然开口。
江糖疑惑的瞪大了眼看着宋老皱眉道:“不一定?可我爹教过我,溺毙而亡的症状,就是这样啊。”
“你爹没错,你也没错,但我们忽略了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环境问题。”宋老说着,转身不紧不慢的戴上了手套,重新装束好。
一步步走到了尸体身侧。
然后看着江糖说道:“这就是为师教你的第一课,溺水者,若遇刺骨冰水,死后口鼻处,依旧有白色泡沫,可此泡沫,并非呛水而生的溺沫,而是寒冰冻住口鼻,内里的津 液被逼出来,形成的泡沫。和活溺的泡沫并不相同。”
说着,宋老抬起手中的柳叶刀,利落的解开死者的衣物。
从胸腔处下刀,将死者的皮肉化开。
看着宋老操作,江糖非但不害怕,,反而还靠近了一些,想要看清楚宋老的一举一动。
宋老继续说道:“而口鼻里的泥沙,她在水底这么久,口鼻张开,难免有沉淀堆积。但和被烧至死的人,有异曲同工的点,都可以在咽喉,中查探清楚。包括她的胃部。”
宋老很快找到死者的胃,已经出现了臭味。
宋老利落的的翻找着胃里残留的东西。
江糖见状,立即将一整块白布铺开。
死者的胃里,是没有完全消化的馒头残渣形成的浆糊一类的东西。
而咽喉处,宋老剖验开来,用一团白色的帕子塞了进去,一点点擦拭干净,果然只看到了水渍残留。
看着那些没有完全消化的东西,只是渗出了黄白色的黏液,并无其他。
宋老抬头看着江糖说道:“果然,一切都是假象,她是被人敲击后脑至死后,再扔入河水当中的。可以确定,是他杀,不是意外。”
宋老刚说完,门外就传来了侍卫的声音。
“我说,你瞎跑什么,敛房也是你随意闯的!”话音刚落,就见章阳推开门走了进来。
原本打算和宋老在争取一下回家的是,可一进门,就看到被开膛破肚的女死者,瞬间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