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皇迟疑的瞬间,四皇子见状上前一步,冲着二圣的方向行礼道:“江糖姑娘,曾冒死救阿瞒,儿臣今日愿用自己来作保,请二圣答应三哥的请求,准允江糖姑娘验尸自证。”
江糖有些意外地看着三皇子和四皇子,没想到关键时候,竟是他们出言相救。
天皇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犹豫许久,终于叹了口气道:“罢了,既然你们都相信她,那便给她这个机会!”
江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天皇冷眼看着她的方向说道:“你别以为有两位皇子做保,你就可以在朕的眼皮下有小动作,一炷香的时间,我要你查清楚敏儿的死因,否则,谁来求情都不可。”
说到最后一句,更是加重了音量,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天后。
而天后却自始至终保持微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江糖缓缓起身,拿起裴凌带给自己的箱子,和三皇子对视一眼,便有三皇子和四皇子的陪同,往停放敏儿尸首的房间走去。
到了殿外,一阵风吹过,江糖打了个哆嗦,脸颊也越发滚烫了起来。
看了眼身侧的掌事太监,走上前去低声道:“劳烦公公,帮我找个人来。”
“找人?你要找谁?”掌事太监一脸疑惑的看着江糖。
三皇子和四皇子也纷纷好奇的投去目光。
江糖看了眼左右,立即说道:“那日韩夫人死后,裴少卿特意让我去夫人宫苑查看线索,当时为我引路的公公,同他一起的,还有两个,这三个人,前些日子在大理寺外等我,劳烦公公务必帮我找到这三个人,不要惊动他们,带来殿外等候。”
掌事太监虽然不知道江糖要做什么,但如今见到三皇子和四皇子都愿意为她做保,脸上再次有了谄媚的笑意,忙点了点头道:“好,老奴这就派人去找。”
说完,叮嘱手下去找江糖要找的人。
随后这才带着江糖前去敏儿尸体停放的房间。
房间外,有天皇的侍卫把守,得知江糖来验尸,一早找来了宫里的嬷嬷。
随后三皇子和四皇子准备在隔壁的房间饮茶等候,让江糖带着嬷嬷进入房间。
“江糖姑娘,我们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靠你了。”三皇子回头,语重心长的对江糖说道。
江糖笑了笑,冲着两位皇子毕恭毕敬行了礼,这才转身跟着嬷嬷一同进入了房间内。
屋子里没有烧碳火,也没有地龙,一进屋如同进入了冰窖一般。
嬷嬷拿出火折子,将屋子里的烛火点燃。
敏儿的尸首被放在一张长条桌子上。
已经是夜里,屋内温度甚至比外面还要冷一些。
敏儿又是落水被打捞起来的,头发都冻出了冰层。
江糖看着敏儿青白色的脸色,不由得心中感慨,还真是造化弄人。
江糖突然想起那日在大理寺和宋老剖验的那具从水里打捞的女尸,更是不由得暗中嘟囔着。
“老天爷,难道你一早就知道我命中该有此劫?”
“姑娘,你说什么呢?”一旁的嬷嬷冷眼看着江糖。
江糖无奈的耸了耸肩,随即将箱子打开,穿戴好之后,拿着柳叶刀便走上前去。
随后看了眼身侧的嬷嬷说道:“劳烦嬷嬷,帮我记一下。”
嬷嬷点了点头,拿着炭笔在纸上落字,眼睛却盯着江糖的一举一动。
江糖这才开始。
敏儿的衣服,也都被冻硬。
躺在桌子上,双目紧闭,唇色乌暗。
“死者鼻翼两端,有细碎的冰沫,并非是死前溺水而造成水沫。只是冰冻后的冰碴儿。”江糖说着,拿起桌子上的灯盏,凑近了敏儿的脸颊。
用手细细探过敏儿的唇周,鼻翼,随即皱起了眉头,继续开口道:“唇周,鼻翼两侧,皆有淡淡的压痕,皮 肉相较于其他部位,肤色发暗。”
江糖说着,用手掌在敏儿的唇周遍比划着,低声道:“像是用布帛,手帕什么东西,压过的痕迹。”
说到这,江糖伸手去按敏儿的颈骨,这才发觉异常柔软。
敏儿的脖子轻轻歪斜着,向一侧耷拉着,若不是细看,很容易被忽略。
因为被冷水刺 激冰泡过,所以并不明显。
江糖检查敏儿的手指,双手并没有任何伤痕,指甲缝隙内也是干干净净。
犹豫了片刻,江糖将敏儿的袖子全部拉上去,露出青白色的胳膊。
借着烛火看着她的皮肤,一旁的嬷嬷见状,有些好奇的问道:“姑娘,你这是看什么呢?”
“敏儿姑娘的皮肤仍旧细腻,不见寒栗起粟的痕迹,若是活人遇冷水,大概率皮肤会收缩,起鸡皮样。”江糖头也不抬的解释道。
江糖的手,捏着敏儿的下巴,却发现她唇齿松弛,牙关松开。
心中越发确定敏儿的死因。
说完之后,拿着柳叶刀在敏儿的喉咙处比划着。
嬷嬷见状大惊试色,忙问道:“姑娘,你这又是要做什么,该不会要把敏儿姑娘给剖了吧。”
“正常来说,要破验喉部和胃部,敏儿姑娘身份尊贵,加上我的时间不多,只简单剖开喉部看看就好。”江糖面色如常。
话音落地,手里的刀已经剖开了皮肉。
想起那日宋老的所做,立即将提前准备好的帕子,塞了进去,仔细擦拭沾取了一番,果然没有泥沙。
江糖拿着帕子还在看,门外突然传来了掌事太监的声音。
“姑娘,时辰到了。”
江糖回头看了眼窗外的位置,随即回应道:“好!这就来!”
说着,简单整理了敏儿的尸首,带着嬷嬷推开了房门。
就见三皇子和四皇子一早站在门前等候。
看到江糖出来,不由得好奇道:“怎么样?”
江糖眼神坚定的看着二人回应道:“民女已经查到了敏儿姑娘的死。”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像是有些惊讶似的,随后看着她,对江糖流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众人一路沉默,冗长的宫道中,各怀心事。
回到殿外,江糖看到了那日来找自己的太监,随即和掌事太监交换了眼神,这才径直往殿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