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着“猛士”越野车离去的方向,邵云和聂飞、江扬在草甸子上甩开大步狂奔。
聂飞又在抱怨连天:“追汽车?这是人类脑袋能想出来的馊主意?”
邵云想拿出“飞兵三所里”的故事激励他,可是张了半天嘴,就是说不出一整段完整的话。
倒不是别的什么原因,而是狂奔中的邵云喘气都喘不开,更别提把话说利索了。
邵云现在只恨自己为什么只有两条腿,如果有四条腿该多好啊!
江扬困难地指着前方:“不会......跟丢了吧?”
邵云坚定地点点头:“我们......一定......能追上!”
此时的“猛士”越野车行驶在草甸子上,驾驶员感觉车辆的颠簸越来越剧烈了。
随着“猛士”越野车轧过一个草窝子,车身就好像没有了减震一样,狠狠地颠进去。
剧烈的震荡,后排的机要干事差点溜到车座底下。
机要干事不满地询问:“王班长,车是怎么回事儿?”
驾驶员赶紧把车停下检查一番,然后抱歉地说:“张干事,轮胎扎了。”
机要干事理所当然的催促:“那你赶紧换啊?”
说着话,机要干事就撸起袖子准备下车帮忙。
可是驾驶员一苦脸:“扎了两条轮胎,我们车上却只有一条备胎。”
机要干事下车一看,“猛士”越野车的两个后轮就跟瘪茄子一样了。
邵云应该感到庆幸,因为这位是机要干事。
如果换作经验丰富的军事干部,都不用曹克难那号人物,就算是张志勇也能发现轮胎瘪的不寻常。
“猛士”越野车是军用车辆,使用的是特制轮胎,轻易不会被扎破,就算被扎也是缓慢漏气。
而不应该像眼前这样,两条轮胎同时被扎,还是被手榴弹的拉环扎成刺猬状。
机要干事看了看愈发黑暗的天色,再看看手中的机要包,这可是要命的玩意儿,绝不能在外边过夜。
他叹了一口气:“那就只换一个,剩下的路慢慢开,好歹也要捱回指挥部。”
邵云三人气喘吁吁地追上正在换轮胎的“猛士”越野车,他们已经累得跟狗似的,就差吐舌头了。
瘸了一条腿的“猛士”越野车重新发动起来,在坑坑洼洼的草甸子上行驶,就好像蹦蹦跳跳。
而车内的机要干事,感觉自己腹中一阵阵的汹涌澎湃,他扒着车窗“哇”的一声吐了个干净。
循着后尾灯,邵云三人在后方鬼鬼祟祟的跟上。
邵云眉开眼笑:“老子让它慢,它就得慢!”
聂飞和江扬讥讽道:“省点力气吧,还不知道剩下多少公里呢。”
这几天跑的路实在太多了点,两条腿都快要溜细了。
聂飞趁机提出要求:“回去你要补偿我!”
江扬也拿出吃大户的架势:“少拿外卖糊弄我们,下一次周末外出,你要请我们吃火锅!”
邵云并不买账:“嘿,去找‘蓝军’指挥部,难道是为了我自己?”
江扬作势就要拉着聂飞调头:“那算了,我俩不跟你玩了。”
邵云恨不得给聂飞和江扬跪下,嘴上也是立刻服软:“好好好,吃火锅,我请你俩吃火锅......”
饶是“猛士”越野车瘸了一条腿,也差不多能保持在十公里左右的时速。
毕竟是军用车辆,没那么脆弱,在设计的时候已经考虑到极限状态了。
当夜幕继续深沉,雾气再次弥漫开来,邵云有好几次都差点跟丢。
又一次看不到了“猛士”越野车的尾灯,邵云趴在地上摸索。
瘪胎的车辙印很明显,应该不难找到,可是邵云探手却摸到一团黏黏糊糊的玩意儿。
黏黏糊糊,邵云好奇的闻了闻,还带有强烈的刺鼻气味。
不会是......呕吐物吧?
邵云:“哕~!”
不过终归要感谢,是机要干事留下的“路标”,这才不至于跟丢。
邵云脸色苍白地直起身:“十一点钟方向,我们继续追!”
终于,眼瞅着“猛士”越野车开进了一片地势低洼地带,三人也停下脚步。
前方询问口令的声音响起,“蓝军”的指挥部就在里边!
江扬判断了一下“追车”的距离和时间,狂奔二十公里,堪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差不多一个半程马拉松!
要知道,马拉松选手是在平整的城市道路上奔跑,而他们却是在黑暗中的草甸子上负重狂奔。
就算是国家二级运动员,估计也不过这种水平了吧?
然后,江扬一个劲儿的感叹:“老子真他酿的牛 逼!”
聂飞又增加了要求:“这事儿,一顿火锅解决不了,还要再来一顿牛肉煲!”
一提吃的,邵云就联想到某种恶心的东西。
他连声哀求:“别讲了,别讲了,别讲了......哕~!”
用时五分钟喘匀了气,为了发起攻击,邵云马不停蹄地展开侦察。
“蓝军”的潜伏哨有些不尽责,因为在一簇草丛下边,邵云竟然看到了一闪一亮的猩红。
“蓝军”的潜伏哨竟然敢抽烟?
不过也可以理解,“蓝军”全线出击,“红 军”全面告急。
似乎胜利唾手可得,“蓝军”麻痹大意起来,他们提前享受喜悦。
远远地,围着低洼地带转了两圈,邵云有了初步判断。
就算是“蓝军”因为全面出击,后方兵力空虚,保卫指挥部的兵力也最少一个加强排。
邵云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沙盘,然后用小石头将防御阵地的火力点摆出来。
他细心地叮嘱:“江扬,一会你把左翼的杂草点燃,火越大越好。”
——“抽冷子打两枪,但是自己的位置不要暴露。”
——“虚张声势,尽量多的把‘敌人’吸引过去。”
说着话,邵云抄起一颗演习手榴弹,拔掉保险销,然后用绊线系住保险握片,最后又搭上一根香烟。
当香烟点燃,持续燃烧的烟头会把绊线烧断,形成了一个简易延时起爆装置。
邵云继续说:“聂飞,多做几个起爆装置,全部布置在右翼,控制好烟头长度,尽量让它们同时起爆。”
——“当手榴弹炸响之后,你注意多进行横向跃进,尽量多制造火力点。”
聂飞和江扬点头答应,却复再询问了一声:“那你呢?”
邵云把所有的演习炸药归拢到一起,绑缚在自己的胸前,然后接驳上雷管和拉火管。
邵云笑了:“当你们吸引了‘敌人’的兵力,我就会向指挥部发起冲锋!”
江扬小声嘟囔:“如果能呼叫支援就好了,可惜我们的通讯系统被重创。”
其实就算通讯系统不被重创,“红 军”也无力派出支援了,就算一点炮火支援都满足不了。
攻击在即,两位战友却不抱有信心。
事情是想当然的,仅仅三个人,却要冲击“敌人”一个排防守的指挥部。
希望渺茫!
为了给两位战友打气,邵云认真的分析:“敌在明,我在暗,此为一胜!‘敌人’麻痹大意,我们却掌握主动权,此为二胜......”
再往下胡诌,邵云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他索性换上决绝的表情:“对方区区一个排,我们足足一个战斗小组。优势在我!”
邵云的豪气干云终于影响到两位战友,聂飞和江扬无所畏惧的笑了。
两人坚定地说:“放心吧,就算我俩拼了命,也要掩护你冲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