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溜溜一天的车,到了位置就是一通围追堵截,熄灯号一响所有人倒头就睡。
不过邵云还是留了个心眼,衣服没脱,战斗装具摆在床头,确保抓起来就能冲出去。
希望曹克难没有骗自己,也希望他能对得起“军 人的名义”。
宿舍外边的夜色深沉了,月亮的轮廓不甚清晰,好像长出一层毛絮,天亮后肯定会狂风大作。
角落里,有两个烟头正在时明时暗。
伴着间或传出来的呼噜声,曹克难小声叮嘱:“选训共分为六个周期,每期15天,第一个训练周期就要淘汰半数。”
魏泽林惊讶起来:“曹中队,上强度了?”
曹克难不做理会:“几点钟了?”
魏泽林看看表:“凌晨两点。”
曹克难点点头:“开始吧!”
魏泽林不忍心的看了一眼宿舍,又猛嘬一口烟,然后甩飞烟头。
抄起191式突击步枪拉栓上膛,对空就是一个长点射,“嗒嗒嗒......”
邵云翻身而起,什么情况?
随后他又猛地惊醒,紧急集合是用号和哨,选训队竟然是用枪!
他大喊起来:“快,紧急集合了!”
聂飞嘴里还在抱怨:“曹克难背叛了‘军 人的名义’!”
邵云劈头就把他的装具砸过去:“你他酿的去军事法庭告他吧......”
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听到外边响起了脚步声,邵云大喊着“你们快点”自己当先跑了出去。
野战方舱前的小广场上已经站了一小半人,每个都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表情,看样子也都在抱怨“曹克难背叛了军 人的名义”。
不到五分钟就集合完毕,但是有人还是感觉不满意。
魏泽林站在队列外边数着人数,他一把薅住慌张跑来的张旭东,然后大喊:“由此开始,每人扣两分!”
队列里边怨气冲天,曹克难不以为意地大喊:“选拔和集训正式开始,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曹克难,是你们的总教官,训练期间采用百分制......”
有人再也忍不住了,大喊起了“报告”。
曹克难眼睛一斜:“15号,讲!”
胸前贴有“15号”的人反应了好一会,这才意识到是在叫自己。
他怨气冲冲地说:“你信誓旦旦的保证过,今天不再有任何活动!”
曹克难装模做样的看了看手表,然后说:“我需要提醒你一下,现在已过午夜零点,又是新的一天了!”
所有人瞠目结舌。
万万没想到,曹克难堂堂一个中校,竟然跟他们玩儿“昨天、今天和明天”。
邵云翻了个白眼,你不去当并夕夕客服都可惜了!
又有人吆喝起了“报告”,曹克难嫌弃的喝了一声:“27号,讲!”
27号大喊着询问:“既然采用百分制,那具体规定是什么?”
曹克难直言不讳:“有个屁的规定,教官们的个人好恶就是规定!”
队列中的邵云盯着曹克难的脸,心里骂道:“你的脸就是龟腚!”
任凭队列中有人喊报告,曹克难却不再搭理,只是向魏泽林甩了甩头。
魏泽林下着口令“向右转、跑步走”,可是又突然大喊着示意:“哎、哎、哎,停下,停下......”
口令不伦不类的,队列里立刻响起一片乱糟糟的声音。
魏泽林绕着邵云转了一圈,然后故作疑惑:“你的突击包怎么这么轻呢?”
邵云心中大骂,这他酿的已经是标准负重了,你是不是想让我背着个山?
他理所当然地回答:“报告,已经按照标准着装了,除了没有弹药、食品和医疗用品。”
魏泽林作恍然大悟状:“哦,是我疏忽了,这不怪你们......”
但是紧接着就跟灵机一动似的,魏泽林指着角落里的砖头示意:“去找写有你们编号的砖头,每人六块,装到你们的突击包里!”
邵云打眼一瞧,砖头码放的整整齐齐。
这哪是灵机一动啊,还他酿的早就写好了编号,分明是早有预谋!
标准的建筑红砖,每块足斤足两的2.5公斤,六块就是15公斤。
邵云抡圆了突击包往背后甩,差点没压了他一个趔趄,现在的负重肯定超过40公斤了!
魏泽林重新下起了口令:“向右转,跑步走!”
随着选训的队列迈开脚步,一辆“猛士”越野车呼啸着开过来。
魏泽林片儿腿跳上去,随后抄起扩音器大喊:“跟上!”
不就是跑步嘛,其实邵云早有心理准备。
在驻训场的时候,他们三人为了去赶集,时常十几公里的狂奔。
但是跑了没几步,邵云就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儿。
那时背包里顶多塞着烤鸭烧鸡,现在却是连带砖头的四十多公斤!
时间不长,他就感觉肩膀和后腰痧的生疼,皮肤肯定是被磨破了,汗水又流进伤口里去了。
狂奔中,突击包颠来颠去,六块砖头在里边肆意跳跃,就好像背着六把铁榔头在敲他的后腰。
邵云使劲勒了勒突击包的束带,他也打定主意,回去之后一定要用厚衣服把砖头包裹住。
“猛士”越野车上还在传来刺耳的吼叫:“快点,快点,你们这群杂碎!”
很快,魏泽林口中的“杂碎”又变了花样,“废物”、“草包”、“笨蛋”......
以前在红一连的时候,连长也时常大吼大叫,除非气急眼了,很少使用侮辱性的词汇。
到了这选训队,粗暴的谩骂竟然变得稀松平常。
来参加选训的人都是各个部队的兵尖子,就算是军校学员,体能也是里边的佼佼者。
随着魏泽林的大喊起了“一群傻 逼玩意儿”,所有人瞬间炸开了锅,发着足的狂奔。
聂飞的毛病也犯了,狂奔上去,甚至还有了和“猛士”越野车较劲儿的想法
邵云紧跑几步拽住他:“他在故意激怒我们,别上当,跟着队伍的中段跑。”
只看这辆早有准备的“猛士”越野车,邵云就知道这次跑步距离不会短。
一开始就全力狂奔,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甩掉。
果不其然,随着“猛士”越野车的再次加速,前边的人顿时就被拉断了气儿。
他们捂着肚子慢慢的落到后边去,肯定是横膈膜抽筋儿了。
120人的选训队列,很快就稀稀拉拉起来,前后竟然拉开了几百米的距离。
狂奔了大约五、六公里,“猛士”越野车在一座山前停下。
借着不太明亮的月光,山顶堪堪仰望。
魏泽林指着山示意:“从山头翻过去,我在另一侧等你们!”
说完,“猛士”越野车挂着呼啸扬长而去。
江扬给山顶“点了个赞”,左、右眼交替睁闭。
他随后惨兮兮的说:“最起码也有个五、六百米高,还只是直线高度!”
又看到“猛士”越野车为了绕过山体,掠了一个大弯。
江扬继续说:“方圆也小不了。”
作为山地合成旅的兵,他们可太知道在山路上狂奔的痛苦了。
邵云翻找出手电筒,为战友们打气:“爬与不爬,山就在那里。”
(注:山就在那里,著名探险家乔治·马洛里的名言,在被问起为何想要攀登珠峰的时候,他如此回答。)
张旭东被邵云积极的心态所感染,笑着打趣:“你也想要攀登珠峰吗?”
江扬兜头一盆凉水泼上来:“乔治·马洛里在珠峰上死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