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云装模作样的前进着,当再也看不见远去卡车的影子,他立刻停下脚步。
他需要重新审视一下这份手绘地图,也随口嘀咕了一句:“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么原始的‘按方位角行进’?”
说完又苦笑起来,因为他知道自己说的是气话。
现如今,侦察卫星、战场雷达、导航基站遍地都是,似乎不再需要用人力去找点了。
但那位老人家早就告诉过我们:
武器是战争的重要因素,但不是决定因素,决定因素是人不是物。——《论持久战》
卫星终将会被击落,雷达终将会被摧毁,基站终将会被 干扰。
战争进行到最后,依旧是人与人的较量。
虽然邵云没有经历过野外定向训练,但是他也相信,自己的档案肯定被一众教官研究了个透彻。
总不能因为不会“按方位角行进”就被赶出选训队吧?
刚才听魏泽林说过,他需要在48小时内徒步行进150公里,粗暴的折算一下也就是每小时前进三公里多点。
看起来不算多,但邵云不是铁打的,因为他需要停下来休息。
还有一件要命的事儿,手绘地图上有错误。
邵云细心地审视,可惜以他的识图水平分辨不出哪里有错误,那只能在行进中找出其中的错误了,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所以邵云决定,分时分段的前进、少量多次的休息,每小时最少行进八公里,留出充足的时间进行勘误。
邵云捏起一把泥土,捋成条状然后粘在胸口,他做了一个简易的计步器,当他每前进一百个复步,就会用指甲在泥土上划一道。
虽然不太准确,但能简单的计算出行进了多少公里。
重新整理好装备,邵云要开始这段150公里的“旅程”了。
此时太阳继续升高,和煦的阳光播撒下来,邵云感觉到一阵暖洋洋的。
脚下是一片红土地,赤红的土壤中含有碳酸盐类和富铁铝氧化物,土质酸性较大,并不适合种植庄稼。
但是春日时光,野草野花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肆意生长,长了个漫山遍野,煞是好看。
邵云却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一年多的军旅生涯磨砺,此刻他已经拥有了充足的体能。
邵云一路小跑,一个小时之后,他数了数“计步器”上的划痕有六十多道,他顿时觉得很满意。
六十多道划痕,就代表他跑了大约十公里。
邵云放慢了脚步,将“跑”变为了“走”。
快步行走了五分钟,邵云感觉体力稍稍恢复,他长呼一口气,又是小步奔跑起来。
当时间来到中午,邵云出现在了一号地点。
守在监控屏幕前的曹克难和魏泽林,俩人同时露出笑容:“62号的速度不慢。”
待在监控摄像头下边,邵云也没有急于离开,这一上午他超额完成任务。
肚子早已饿的咕咕叫,邵云决定奖励自己一下,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卸下沉重的突击包,邵云一屁股坐上去,翻找出野战干粮啃了两口,他又急忙收起来。
食物宝贵,可不敢一口气全吃完。
邵云正准备离开,可是摄像头的对讲系统传出了询问:“62号,感觉怎么样?”
是曹克难的声音!
邵云就好像土拨鼠一样的探头探脑,当发现旁边的摄像头之后,他没好气的回答:“报告教官,感觉不错!”
曹克难继续问:“你冷不冷啊?里边有没有套秋裤?”
曹克难的嘘寒问暖,让邵云感到不适应,因为这个老狐狸整天就跟死了爹一样的板着个脸。
他狐疑着回答:“报告教官,我不冷,也套秋裤了。”
似乎曹克难有很强烈的聊天欲 望,他就跟老母亲一样的唠叨:“把你的衣服扣子系上,小心感冒。”
邵云瞬间想到一句歇后语,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邵云不理会兀自“聊天”的摄像头,抓起突击包撒腿就跑。
一边跑,一边在心中咒骂着:“曹克难你个老狐狸,你想把老子耗在这儿!”
正午,温度再次升高,太阳下边狂奔的邵云已然是一脑门子汗。
不过曹老狐狸有一句话算是说对了,“小心感冒”。
邵云放弃了扒开衣服的冲动,这次徒步行进还未过半,万一感冒了可是大问题。
可是这一片地形也是怪,刚刚还是山地丛林地带,现在又突兀的进入到低地丘陵的草原地带。
附近无遮无拦的,想找点遮阴的行进路线都找不到。
邵云感觉要被太阳烤冒烟儿了。
而且,阳光照射下来睁不开眼,邵云嘴里的哈欠也是不断溜。
早上四点就起床,大野地里跑了一上午,不困才怪了呢。
邵云抄起水壶狂灌一通,再次比对着手绘地图确定行进路线无误,他艰难地迈开了步伐。
邵云给自己树立了一个目标,他双眼紧盯着前方的一道土坎:“到了那儿,休息二十分钟!”
到了目标土坎,邵云却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寻找到下一个目标。
邵云转而盯着一片灌木丛:“到了那儿,老子肯定休息!”
邵云不断地寻找着新目标,也在不断地“欺骗”着自己前进。
就跟悬挂在狗头上的肉骨头一样,明明近在咫尺,却就是咬不到。
邵云早就打定了主意,要用两个视线良好的白天赶出一大半的路程。
要不然到了晚上,他在这陌生的野外将会举步维艰。
又是一下午的行进,当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他终于在一处避风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天亮的时候还好,可是到了现在,邵云从心底腾起一股孤独感。
穿上军装了,就体会到了集体感,邵云还从未一个人单独待过这么长的时间。
他心中也在不住地想,聂飞和江扬那两个家伙怎么样了?
特别是聂飞,这小子最爱违反纪律。
可千万不要被淘汰,我们是战友,说好了要共进退的!
整整一个白天,邵云几乎没有停下休息过。
就算休息,也不能一觉到天亮。
邵云决定,只在前半夜休息,趁着后半夜星光明亮,继续赶路!
双腿就好像灌铅了一样,脚踝肿痛的厉害,脚底板也痧的生疼,肯定打水泡了。
邵云“大”字形的躺在地上喘息了两口,又赶忙爬起来,必须把脚的问题处理好,否则明天要痛得无法走路。
脱下靴子和袜子放松着双脚,抽出刺刀,邵云用刀尖把脚底板的血泡挑破。
咬着牙挤干脓水,直到挤出红色的血液才罢休。
本来是应该用烟头把伤口燎干的,可惜邵云没有烟,他只能换个办法。
从生存包里翻找出镁棒点燃一堆篝火,把几截干树枝丢进去,邵云准备把树枝烤成木炭状代替烟头。
黑夜中的篝火光能传递很远,一架无人机“嗡嗡嗡”的飞过来。
其上倒是没有悬挂炸弹,而是悬挂着一部扩音器。
无人机传来魏泽林贱兮兮的声音:“62号,忘记告诉你了,本次训练不允许生火。扣你两分没意见吧?”
邵云心里这个气啊,你他酿的不告诉我还要扣分?
事与愿违,急忙把篝火扑灭,四周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被扣分,邵云心里还是气不过,在黑暗中,对着无人机遥遥竖起中指。
魏泽林的声音更开心了:“62号,又忘记告诉你了,这部无人机有红外夜视功能。再扣你两分也没意见吧?”
邵云很想仰天长啸,你他酿的扔颗炸弹炸死我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