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又一次以枪声代替的集合号响起,邵云翻身起床,此时才堪堪凌晨四点。
队伍快速集合完毕,魏泽林依旧摆着那张“死老子”的臭脸大喊:“杂碎们,准备好迎接新的一天了吗?”
就跟犯贱一样,现在已经没有人在乎“杂碎”这个字眼儿。
所有人纷纷怒吼着回应:“我们准备好了!”
以往的时候,魏泽林会登上“猛士”越野车,带队进行大旅行。
可是今天,邵云注意到在广场旁边停着四辆大卡车,其上篷布遮挡的严严实实。
邵云还未思考出卡车的用途,魏泽林已经大喊了起来:“点到序号的人,去往对应的卡车旁边集合。”
随后魏泽林抄起花名册,报出一个人的序号,然后再报出一、二、三、四号车。
邵云站到一号车旁边,却看到身边都是相对不熟悉的队友。
而聂飞他们也被分散到其余车上。
邵云心中不免狐疑:“把熟悉的人分开,搞什么鬼?”
魏泽林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催促着大喊:“所有人,登车!”
邵云登车之后,他发现魏泽林提着一盏应急灯也登上一号车,又随手将车厢后档的帆布被幔了下来。
大卡车也随之启动,邵云听着发动机的轰鸣辨别,他惊讶的发现,四辆车驶往了不同的方向。
有人不安分的掀起一点帆布想往外看,魏泽林冷不丁的一声大喝:“41号淘汰了,下车!”
随时都有人惨遭淘汰,今天的第一个淘汰者出现了。
大卡车猛地刹停,将呆若木鸡的41号丢下去,然后再次加速驶离。
生怕被魏泽林发现自己有偷看的企图,邵云急忙正襟危坐。
应急灯昏昏暗暗,外边的情况一无所知。
同时,邵云让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他希望能通过大卡车转弯的惯性将行驶方向推算出来。
邵云掐着手指头在脑海里数数:“左转弯一次、左转弯一次、左转弯一次、左转弯一次......”
邵云一时间不敢相信,怎么四次左转弯?
正在疑惑之际,对面的魏泽林看出了他的企图,讥笑着说:“省点力气吧。”
邵云立刻在心中怒骂:“他酿的,大卡车在绕圈圈!”
大卡车绕足了圈子,这下不用说邵云,就算是经验最丰富的老油子都分辨不清东西南北了。
随后,大卡车又加速狂奔,只听帆布外边“呼呼呼”的风声,就知道速度不会慢。
邵云用他那可怜的经验推测,时速差不多有一百公里了吧?
大卡车在平坦的公路上疾驰了一个小时,又是一个急转弯,车速急转直下,行驶中也陷入了颠簸。
大约两个小时后,魏泽林拍着手站起身:“杂碎们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邵云吃了一激灵,急忙扎煞起耳朵。
伴着发动机的轰鸣,魏泽林大喊道:“每人一份野战干粮、一份手绘地图、一支指北针,你们要用两天两夜的时间,去往地图上所标记的目标点集合。”
说到这,魏泽林突然笑了,而且笑的很“抱歉”。
魏泽林继续说:“发给你们的手绘地图上都有或多或少的错误,至于错了多少,那只能听天由命了。”
地图上有错误?
这在军事行动中可是要命的事儿!
一时间,车厢里群情激奋起来。
魏泽林不以为意的解释:“前段时间大队部绘制了一份地形图,我去把草稿和废稿捡回来了。”
看到众人的怨气更重,魏泽林撇着嘴说:“也算便宜你们了,好歹是专业的制图参谋手绘的,总比我画的强吧?”
这时,邵云听到身边的人在窃窃私语。
这些人都不是来自同一支部队,熟悉度不高,他们在临时约定一起行动。
毕竟是军 人,遇到困难首先想到的是“团结的力量”。
邵云也想找个同伴,共同闯过这道考验。
可惜,车上的大部分人是军官,并不信赖他这个上等兵。
但是邵云用不着遗憾,因为魏泽林又高喊起来:“注意!”
——“此次任务需要你们单独行动,如果胆敢结伴而行,视为作弊,立刻退出选训队!”
窃窃私语声消失了。
大卡车似乎在爬坡,魏泽林突然大喊:“62号!”
邵云赶忙应了一声“到”。
魏泽林随手抄起一份手绘地图递给他:“你,做好准备,三分钟后下车!”
邵云惊讶起来:“我是第一个?”
魏泽林点点头:“中头彩了吧?”
邵云仓皇地看了一眼地图,只见上面笔记混乱,还有多处打了代表修改的“X”。
魏泽林指点着地图为他解释:“在一号、二号、三号地点的找到密语,然后去往四号地点报到。是不是很简单?”
邵云再次看向地图,在一堆乱糟糟的划线中找到了一号、二号、三号、四号地点。
可是到底该如何行进,邵云依旧是两眼一抹黑。
魏泽林索性说:“我告诉你,你要一个人在48小时内徒步行军120公里,找到三个点位,并到达四号地点。”
说着话,魏泽林抓起指北针指向东方,把照门、准星对准了一个密位:“你按照这个方向一直走,准保错不了!”
好像很简单,但邵云快要哭了:“这不是按方位角行进吗?”
魏泽林不满地说:“差不多,不过不用在图上定位、不用自己找点,只要奔着这个方向就能找到各个点位。你还想怎么样?”
按方位角行进,是军事地形学中的一个课目,要求操作者通过军用地图与指北针在复杂生疏地域实现精确定向。
说起来很简单,几句话就能概括:首先判明自身方位并明确行进方向与目标点位置,其次准确测算目标点距离并规划最优路线,最终克服地形障碍以最短时间抵达目标点。
做起来也不算“太难”,熟知地形学的参谋们闭着眼睛就能找到点位和方向。
当然,还有侦察兵。
但是很可惜,不包括邵云。
邵云终于梗着脖子叫起来:“我没有当过侦察兵,也没有接受过野外定向行进的训练。”
魏泽林的脸上露出喜悦的神色:“你说的是真的吗?”
邵云觉得事情好像有缓儿,他急忙大点起了脑袋。
哪知,魏泽林开怀大笑起来:“那我可就要恭喜你了!”
卡车“嘎吱”一声停下,魏泽林作势就要把邵云踹下去:“48小时,现在开始计时,记住,地图上有错误!”
邵云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觉悟,他只能跳下卡车。
魏泽林终归有些不忍心,他叹了一口气,掏出了一个拉发式信号弹。
劈头扔给邵云,魏泽林叮嘱:“念你弱小无助可怜,我送你一个信号弹,遇到危险去到高处发射,我会去接你的。”
邵云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那是不是也代表我被淘汰了?”
魏泽林不说话的看着他,满脸都是“你以为呢?”的表情。
卡车继续前往下一个人的出发点,和邵云背道而驰。
魏泽林低头记下了邵云的出发时间,却听到远处传来一串高亢的歌声。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急忙回头看过去,只见邵云迎着初升的太阳,唱着歌大踏步的前进。
此时,正值早上六点。
太阳洒下一片金灿灿的光芒,也将邵云的背影笼上一层金光,就好像长毛了一样!
受到邵云的感染,魏泽林不由自主地探手伸出车外,想要触摸一下阳光。
嘴里也忍不住感慨一句:“颇具乐观主义气质啊!”
......
魏泽林一厢情愿的认为,邵云这是在给自己打气。
但如果他知道了邵云的真实想法,肯定会被气得吐血!
因为,邵云是在用《军歌》来对抗“命运的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