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云的手指不断加力,炸药将会引爆“手提箱”,也会一并带走他的生命。
就在起爆器的触点将要接驳的时候,旁边的周宇星猛地握住了他的手。
邵云疑惑的看过去,只听一向沉稳的周宇星口中变了调的狂喊:“武直,我们的武直......”
空中的“双尾蝎”无人机已经和BMP-2步兵战车同归于尽,邵云等人失去了通讯基站,所以一直无法和支援的兵力发生联系。
有了周宇星的提醒,处于神经紧张的邵云这才听到一丝轰鸣声。
轰鸣声由远及近,而且越来越熟悉。
邵云急忙仰头看去,只见三架组成“品”字队形的武直-10从他的头顶上呼啸而过。
短翼下的火箭巢喷 射着死亡的火舌,反坦克导弹不住点的发射出去。
湖边上的几辆运兵车霎那间变成一团团火球,殉爆的弹药把车厢给送上了半空。
紧接着,两架直-20呼啸而至,悬停在邵云的头顶,舱门大开,机载的六管格林式机枪吐着近一米长的火舌疯狂扫射。
远处的武装分子被成片的扫倒,两名武装分子却不信邪,扛起毒刺防空导弹就想瞄准。
可是直-20抢先一步,转管机枪瞬时扫过去,将那两名武装分子笼罩在弹雨之中,顷刻就被拦腰打断。
弹壳瀑布一般的落在邵云的四周,他这才想起应该提前把衣领给竖起来。
这时,武直-10掠了一个小角度调头,然后又急速折返回来。
火箭弹巢和20毫米机炮不间断的发射,将还未反应过来的武装分子的位置给炸成一片火海。
厚实的冰层被炸开,原本平静的湖面上就好像开锅一般的沸腾起来。
邵云一把扔掉起爆器,转而兴奋的狂呼:“哈哈哈,老子们的支援到了!”
一架直-8L宽体运输机姗姗来迟,离地三、五米的高度低空悬停,尾舱门一开,几名身穿寒地荒漠迷彩服的战士首先跑了过来。
那几人将邵云等人围在中间,手中的191式突击步枪喷出了复仇的火焰。
邵云好奇的向那几人身上看去,臂章下坠的一抹蓝色也表明了对方的身份。
邵云忍不住在心里“咯噔”了一下,不会是那小子吧?
不是冤家不聚头,一张讨厌的大脸显露出来:“嘿,这不是土豹子吗?”
被人家救了,邵云却不懂得感恩,嘴里兀自在骂骂咧咧:“去你酿的走地鸡!”
这小子不是别人,正是空降兵·雷神突击队的陈严。
暴风骤雨般的火力瞬间打垮了武装分子的攻势,他们溃散下去抱头鼠窜。
湖边上,残余的匪徒绝望的向天空中胡乱的发射着“毒刺”防空导弹,武直-10却由此准确的找到他们的位置,一排火箭弹直扑过去,顿时将他们扬上天。
空降兵们稳稳地控制住空降场,陈严端着枪跑过来:“还能不能走?”
邵云等人相互扶携着登上直-8L,直升机的驾驶员回过头来大喊:“快、快、快,敌人的支援要到了!”
邵云等人还没坐稳,直-8L拔地而起,呼啸着向祖国的方向飞去。
喷赤河在机身下一掠而过,经过了明铁盖山口,邵云侧头向舷窗外看去,边境派出所打出了灯语。
边境警察们正在向他们致意。
任务完成了!
飞行员把油门拉杆推到了顶,发动机发着刺耳的怒吼声,推动着直-8L如同脱缰的烈马一般向野战医院飞去。
机舱里,所有人都安静的坐着,没有了往日完成任务后的欢声笑语。
买买提·艾孜脸色灰白的蜷缩在角落里,双眼无神的盯着地面,他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刘子涵小心地摸了一把脸上的伤口,随即站起身,对着买买提·艾孜就是一顿猛踹。
邵云看着满身是伤的战友,他的心如刀绞,他的小队被打残了。
甚至还差点与敌人同归于尽!
这时,张旭东怀里的聂飞好像动了一下。
张旭东立刻欣喜的大叫:“聂飞,醒醒!我们回家了......”
但是张旭东很快更噎住了,因为聂飞大口的吐出一口鲜血,就好像是对他呼唤的回应。
看到聂飞伤势加重,邵云再也忍不住了,他的眼泪夺眶而出。
邵云不顾及兄弟部队战友的感受,隔着驾驶舱大喊:“老飞,再飞快一点,我的战友快不行了......”
直升机驾驶员面露不满,但是回过头看到聂飞的惨状,他又把已经推到顶的油门拉杆又使劲的推了推。
所有人围在聂飞身边不停的呼唤着他的名字,而刘子涵更是泄愤般的狠踹了买买提·艾孜一脚。
两个人臭味相投,刘子涵甚至对聂飞有些崇拜,此刻他已经泣不成声了。
刘子涵大哭着喊道:“飞哥,你不要死啊......”
邵云听闻更是烦躁,粗暴的踹了刘子涵一脚:“闭上你的乌鸦嘴!”
张旭东伸手摸了摸聂飞的颈部说道:“聂飞还活着,只是心跳很微弱,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的!”
邵云死盯着张旭东的眼睛,他想要判断出张旭东说的是安慰的话,还是实话。
当他看清张旭东肯定的眼神,他这才稍稍放心。
这时,周宇星在邵云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把,轻声叮嘱道:“小邵,你是指挥员!”
邵云顿时明白了这一掌的含义。
刚才他有些失态了。作为一名指挥员不应当这样,悲伤的情绪是会传染的。
邵云努力做出平静的表情,就像宣布一样的说:“放心吧,聂飞不会有事的。同志们,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守在聂飞身边的刘子涵这才破涕为笑,不好意思的擦着满脸的泪水。
被硝烟熏得乌黑的脸经他一抹,黑一道白一道的很滑稽,周宇星第一个笑出声。
这也是机舱里的第一次有了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