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翼飞旋,野战医院到了。
地勤人员引导着直升机刚一落地,停机坪立刻就被消防车、救护车、加油车包围。
还有一队内衬迷彩服、身穿白大褂、臂带红十字袖章的的人。
医护人员扶住军帽抬着担架,顶着旋翼绞起的狂风飞快的跑过来。
聂飞立刻被扎上点滴,抬上担架抬走了。
身为卫生员,张旭东刚想帮忙,却马上有一名白大褂把他拉住。
邵云还在大喊大叫:“我的战友胸口有伤!”
其实他的大喊大叫有些多余,因为医护人员自有正确的判断。
对聂飞的照顾最为及时,一间野战医疗方舱已经亮起了“正在手术”的红灯。
一名医护人员跑过来告诉他:“放心吧,你的战友会没事的,各大医院的专家都已经上手术台了。”
还不等邵云反应过来,医护人员将他摁倒在担架上。
一双白皙的小手紧接着映入眼帘,一条止血带被很专业的展开,紧接着扎在了他还在流血的腿上。
邵云不由得抬头看去,是一名栗色头发的女护士,她的肩膀上扛着“一道杠”的军校学员军衔。
女护士还用带有“馕味方言”的汉语对他喊着什么。
可是直升机还在轰鸣,邵云根本就听不见,他只好用力的指了指耳朵。
女护士不得不凑近邵云的耳边大吼:“躺好,不要激动,你正在流血!”
邵云却没有关注这些,而是把注意力放到后方的直升机上,此时,令人讨厌的陈严走到他的担架旁边。
陈严那小子满面都是笑容:“土豹子,看样子,你们干了个大活啊?”
邵云故意撇起嘴:“当然,比你们这一群走地鸡可强得多!你们可以给老子打打掩护、负责一点外围、做一些接应......”
陈严被气笑了:“你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
邵云看到直-8L正在紧张的加注燃料,他忍不住好奇地问:“你们要把手提箱带到哪里去?”
陈严一板一眼地说:“不该问的不问!”
邵云顿时急得抓耳挠腮起来,这群空降兵真可恶,“手提箱”可是老子抢回来的!
吊足了邵云的胃口,陈严这才凑近他的耳边,用极近神秘的语气说:“那就给你透露一点吧,野战机场、中核工业、祖国腹地。”
说完,陈严匆匆向桨叶旋转的直-20跑去。
加注过燃料的直升机群再次腾空而起,他们将要去野战机场转机,然后带着“手提箱”和买买提·艾孜飞往祖国腹地。
邵云等人受的都是皮外伤,紧急处理之后已然没有了大碍。
但是野战医疗方舱那里,医护人员进进出出,其中还不乏头发花白的医生,看样子是专家。
这也代表聂飞的伤势很严重,邵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回过头看见同样面色凝重的战友们。
邵云强作笑颜的说:“不要担心,聂飞这小子福大、命大、造化大,一定会转危为安的!再说了,专家都来了,更应该没有问题了!”
战友们默不作声,很费力的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半晌,刘子涵突然冒出一句:“是不是聂飞不行了?为什么来这么多专家......”
话没有说完,他的头上挨了重重的一个“爆栗”。
刘子涵揉着疼痛难忍的头,听见周宇星不高兴的说:“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卖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刘子涵后悔的在脸上打了两巴掌,不吱声了。
所有人已经包扎好了伤口,焦急的围坐在野战医疗方舱外边等聂飞的消息。
那位栗色头发的女护士走过来劝道:“你们应该去休息......”
邵云盯着野战医疗方舱上的“正在手术”,就像没听到一样。
他的心情越发焦急,双手在身上胡乱的摸着,却没有摸到想要的东西。
刘子涵讨好地将一盒烟凑上来:“队长。”
邵云急忙接过,抽了一支叼在嘴上,一侧头却又看到女护士不满的脸庞。
女护士操着“馕味方言”说道:“这附近不允许抽烟!”
邵云心情烦躁,却又不得不尴尬的把香烟收起来。
在野战医疗方舱外边不停地踱步,腿上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了鲜血,一直守候在旁边的女护士,推着医疗车走过来,想给他重新处理伤口。
邵云粗暴的挥手拒绝,女护士就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立刻停住了脚步。
邵云身上血迹斑斑的军装和还未退去的杀气,吓坏了这位从未经战争的年轻女护士。
终于,表示手术结束的绿灯亮了,邵云急忙迎上去。
随着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一名年长的医生擦着汗走出来,对他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
这位医生依旧是满口的“馕味方言”,不过因为年龄大,邵云一时间竟然听不懂。
不过看着他严肃而又焦急的表情,邵云感觉到聂飞被他判了死刑。
一阵阵的眩晕,伴着刀绞一般的心痛,一阵一阵地向邵云的脑海袭来。
他仿佛能看见,一众人抬着覆盖着军旗的聂飞走下飞机,踏上去往烈士陵园的路......
熟知维语的艾里提江和阿图里不在,邵云焦急的四下求助,却冷然间看到那位女护士。
邵云只好求助于女护士,她好歹年轻一点,能将“馕味方言”翻译成普通话。
邵云一把攥紧了女护士的手腕,焦急地向她大吼道:“翻译翻译,他说的什么!我的战友怎么了?”
女护士被吓坏了,用力挣扎着说:“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突然,身后响起一声爆喝:“邵云,你想造反不成?”
邵云吓了一哆嗦,下意识的回头,他看到了并肩而立的李山河和林宏卓。
也不知道这两个老狐狸是什么时候来的。
两位身居高位的老家伙自带着威严,也将被悲伤冲昏头的邵云给吓得清醒过来。
略一整理服装,邵云急忙立正敬礼:“报告李处长和林副局,我小队执行任务完毕,应到八人、实到......”
实到几人,邵云说不下去了,因为小队中的聂飞还在里边躺着呢。
任务完成,李山河和林宏卓本应该笑脸相迎,可是邵云的举动却让两人笑不出来。
李山河没有还礼,林宏卓铁青着脸点了点头:“稍息吧,先对这位护士同志道歉。”
邵云只好老老实实的转过身去:“护士同志,我因为战友的伤势而太激动了,请接受我的道歉。”
女护士嘴里吐出一句“没关系”,却送给邵云一个大大的白眼。
不过,女护士还是把年长医生的“馕味方言”翻译给了邵云:“大夫说,伤员的情况不好,子弹在距离他心脏两厘米的地方穿过,造成间歇性心脏停搏。子弹虽然经过手术已经取出,但由于心脏停搏伤员大脑一度缺氧,现在已经进入深度昏迷,能否醒过来......”
女护士叹了一口气:“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