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车上,邵云和刘子涵一左一右的将达力义夹在中间,因为众人身上穿着防弹衣、还携带着武器,后排车厢显得有些拥挤。
达力义正在闭目养神,也不知道他在思索着什么事情。
乌市距离吐鲁番不到二百公里的距离,速度快点的话,差不多两个小时就能赶到。
邵云按下送话器沉声吩咐:“注意,市区内保持80公里时速!”
黎明后的微光中,晨曦渐露,一支有三辆车组成的车队风一般飞快的掠过。
街道两边的建筑物逐渐稀少,连霍高速公路收费站房顶上的金色大字目视可以看清,马上就要出市区了。
这也代表任务的困难阶段正式开始!
高速公路上弯道较少、直行距离长、车速快、车辆的目标较大,如果一辆车出状况,说不定整个车队就会撞成一团。
邵云多次向江扬询问:“燎原,确保行进路线上没有黑飞!”
江扬一路保障着答应:“放心吧,都屏蔽了!”
看到达力义“听话”的扎好安全带,邵云继续按下送话器向其他人命令说:“进入高速公路后,各车间隔150米;注意搜索两翼;保持车速120公里匀速前进!”
连霍高速公路是国家级高速路,在这段路线上是双向六车道,路面平坦宽阔标准极高,平时在这条路上车速160公里,也察觉不到颠簸。
一路上很顺利,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邵云看了一眼导航,还剩大约80公里的路途。
差不多用不了四十分钟就会赶到,但是邵云紧绷的神经始终放松不了,他隐隐约约总感觉到一股杀气慢慢的逼近。
车队经过一个高速服务区,一辆重载的油罐车突然从副道上窜上来,车头撞进车队里,差点剐蹭上前方的一号车。
艾里提江猛拉手刹、打方向,一号车来了个原地掉头,勉强躲过和油罐车相撞,车身也在四下摇晃着差点侧翻。
而那辆油罐车,就好像惊魂未定一般,在整个车道上打横,隐隐的封死了车队的前进道路。
来者不善!
用不着邵云示意,一号车上的李四方跳下车,向那辆油罐车扑去。
李四方的右手掖在怀中,暗暗握住了手枪,左手展示着自己的警用证件,随后将油罐车司机拽下驾驶室。
略一检查,李四方快速汇报:“未发现武器。”
整个车队停下了,邵云感觉情况不是很妙,他也当机立断,高速公路不能走了!
邵云急忙按下送话器命令:“掉头,换国道!”
随着邵云的命令,三辆车齐刷刷的调头,伴着刺耳的“吱吱”声,轮胎在坚硬的柏油路面上磨得直冒黑烟。
紧接着,在发动机变了调的吼叫中,车队在高速公路上逆行起来。
幸好现在没什么车,一号车闪起警示灯,向着最近的高速公路入口开去。
迎着收费站工作人员惊愕的眼神,三辆车撞断收费栅栏,从入口逆行着驶下高速。
邵云按下送话器:“林副局,火力接触了,我们逆行下的高速,您解释一下吧。”
在国道上行驶了不足二十公里,突然,“当”的一声,发动机盖上的红旗车标被击得粉碎。
碎片呼的一下子从风挡上掠过,还没有等邵云反应过来,第二发子弹到了,“呯”的一声打在防弹风挡上。
前挡风玻璃上,瞬时蔓延起一团玻璃砂质凹坑。
有可能是狙击手!
该来的总会来,面对了火力接触,邵云竟然把一直提着的心放下来。
他按下送话器大喊:“前导车、后卫车,左右靠上来!”
突然遇袭,战友们配合默契。
驾驶二号车的赵文耀稳定好车速,一号车减速、三号车加速,一左一右的将二号车夹在正中,用自己的车身遮挡住敌人枪手的射界。
车内的刘子涵也反应迅速,抄起一条防爆毯覆盖到达力义的身上,探手把他摁倒在车窗的水平线以下。
这时,从车队的四点、八点两个方向追上来两辆切诺基越野车,几个人狂叫着从车窗探出身子,端着清一色的AK-47突击步枪向车队疯狂扫射。
车队就像暴雨中的铁皮桶,被子弹敲打的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而在正前方,一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突然跳下来一个身影,邵云一眼就看到他的肩膀。
对方竟然扛着一具火箭筒!
邵云猛地大叫:“小心!”
二号车的驾驶员赵文耀猛打方向,火箭弹拖着长长的火焰擦着车身呼啸而过,在距离车头不到三十米的地方凌空爆炸。气浪吹得车身一阵摇晃。
赵文耀踩着刹车勉强控制住差点翻了的红旗,邵云大叫道:“毛孩,干掉他!”
说着话,邵云探手打开了车顶天窗,刘子涵端着191式突击步枪应声而起。
191式突击步枪打了一个长点射,对面的火箭筒射手应声而倒,打空了的火箭筒也仓皇的跌落在地上。
两辆切诺基从左右两个方向靠过来,前导车和后卫车稳稳地挡在二号车的两边,承受着密集的子弹。
就跟狗皮膏药似的,必须快点解决他们!
邵云捂紧了191式突击步枪,带着预令的呐喊:“所有人注意,准备,停车!”
邵云的话音刚落,车队的三辆车一起急刹车。
而两辆切诺基猝不及防,挂着尖锐的急刹声,从车队身边冲到前边去。
邵云一脚踹开车门,同时大喊:“打!”
三辆车的车门一起打开,战友们利用车体的掩护,端起了的191式突击步枪吐着火舌猛烈射击。
几名暴徒在密集的弹雨抽搐,不停得抖动着身体。
两名司机首先被击毙了,切诺基失去了控制,左摇右晃的撞在一起停了下来。
邵云长长的做了一个深呼吸,大喊着:“保持警戒!注意搜索残敌!三分钟后脱离!”
发生了枪战,公路的交通阻断了,零星有过路的车辆远远的停在两边,不敢开过来。
邵云焦急的扫视四周,还好,没有误伤的车辆。
——“轰、轰!”
两辆撞成一团切诺基突然爆炸,气浪一下子把邵云推倒在地上。
从车底下,邵云也看见赵文耀同样被气浪推得仰面跌倒。
赵文耀吐出口中的一口唾沫,向着邵云示意:“他酿的,车上竟然还装着起爆装置!”
切诺基燃烧的像是一堆巨大的篝火,冒着滚滚的黑烟发出噼哩啪啦的声音火舌窜起三四米高。
大火引爆了车上的弹药,不时的由弹头带着吱吱的声音飞出来。
几名被撞昏过去的暴徒被火烧的剧痛弄醒了,发着瘆人的嚎叫声满身火焰的爬到公路上,随风飘过来的焦臭味让人作呕。
邵云倒是有心让这群暴徒承受烈火灼烧的痛苦,可是天已经大亮了,公路开始有了过往车辆。
邵云叹了一口气,端起191式突击步枪打了几个单发精度射,公路上的惨叫声立刻平息了。
一转头,却发现达力义在车上探头探脑,正在好奇的看着外边。
男人至死是少年啊,就算达力义身居高位,他也会对枪战现场好奇。
邵云急得大叫:“毛孩,保护好要员。”
刘子涵也不顾上下级观念,重新把防爆毯覆盖到达力义的脑袋上,蛮横地将其摁倒。
既然车队已经停下了,就要把麻烦彻底解决,最先发难得那名枪手还未找到。
邵云看到周宇星在三号车旁边架起了8.6毫米高精狙,邵云焦急的询问:“燎原,找到目标了吗?”
江扬正端着测距仪,为周宇星充当观察手,情况紧急,他也没来得及放飞无人机。
江扬遗憾地回答道:“还没有!”
邵云有些泄气:“那就不理他了,全体上车准备出发!燎原,通知林老狐狸,让他派出人手来善后。”
可是敌人枪手真就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察觉到车队要离开的意图,又是一发子弹打过来。
只听“叮”的一声,子弹擦着二号车的前挡风掠过,再次留下一团玻璃砂质。
邵云猫着腰想要从弹着点辨别敌人的位置,江扬却首先兴奋地喊起来:“发现目标!”
——“十点钟方向,胡杨树向右三十米,路基排水沟内!”
周宇星窜下全顺车倚着彻底趴下,瞬时架好了8.6毫米高精狙。
急促的一个深呼吸之后,周宇星把眼睛凑到了瞄准镜的目镜上。
只见,敌人枪手正在慢慢向后退,似乎是想要逃跑。
可惜,晚了!
周宇星手中的高精狙猛地跳了一下,不到一秒钟,弹头追上了正在慢慢蠕动的狙击手,他的脑袋立刻就跟个烂番茄似的炸开。
——“周班长,干的漂亮!”
邵云兴奋的喊了一声,接着说道:“检查车辆受损情况,三分钟之后脱离!”
当地警方也是反应迅速,就在邵云准备离开的时候,几辆警车拉着警报飞驰而来。
一群全副武装的特警跳下车围过来,邵云跨上车:“战友,我们还有任务,现场交给你们了。”
车队将要离开,邵云再次打开车窗说道:“忘了告诉你们了,在路基排水沟内还有一具没有脑袋的尸体,一并处理一下吧。”
告别了特警们惊讶的眼神,邵云等人的车队再次发动起来。
天已经大亮了,他们距离吐鲁番还剩一个小时的路程。
国道上几乎看不见车辆。
在这个通讯发达的年代,位于乌市的大巴扎发生的骚乱,还有邵云等人刚结束的战斗,应该在人们中间传开了。
知道这样不好的消息老百姓是不会冒险来触这个晦气的。
不过这样也好,虽然路况不怎么样可车辆稀少,车队的车速仍然达到了120公里。
车内很安静,达力义一直沉默着闭目养神,但是他的表情却不怎么平静。
结束了一通战斗,邵云还是保持着高度警戒,他的心中也总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凉。
重新看了一眼里程表,他们已经在国道上走了三十公里。
但是邵云再次决定,车队需要改变行进路线!
邵云按下送话器:“一号车,从最近的高速路口,我们重新上高速!”
旁边的达力义猛地睁开眼睛,他故作轻松地笑着说:“小伙子,这么小心谨慎啊?”
邵云答应着说:“首长,这也是为了您的安全......”
达力义还未表示什么,旁边的刘子涵压抑的笑出声:“我们队长,一贯的生性多疑!”
达力义了然的点点头:“我明白了,属曹操的。”
一时间,紧张的车厢内终于爆发出一串笑声。
邵云为了逃避战友和领导的取笑,赶忙盯着窗外的景象,却猛然间闻到一股刺鼻的烟味。
还以为哪里着火了呢,邵云急忙回过头去,却看到达力义正在抽着一支粗大的手制卷烟。
达力义示意着指尖的烟草:“莫合烟,也叫它大炮,小伙子们要不要尝尝?”
邵云扇着鼻尖呛人的烟雾,板着脸说:“首长,严密保护的车辆不允许开窗户,所以也不能抽烟,因为会阻挡我们观察的视线。”
达力义听话的把莫合烟熄灭,指点着邵云的鼻子说:“小伙子还挺记仇,在这儿等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