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路程总算是平安,几十分钟之后,车队进入了吐鲁番的市郊。
离得老远,邵云就看到了位于市区的邦克楼顶上高耸的月牙雕塑。
那是一幢宗教建筑,被称为“邦克楼”或者“宣礼楼”,那也正是达力义的目的地,他将在那里参加一场宗教会议。
目的地到了,也代表任务完成了三分之一,但是邵云紧张的心情一点也没有放松。
将要开始的宗教会议并不寻常,就在邦克楼前方的广场上,估计参加的群众要有上万人。
将要进入吐鲁番的内环线,前方路口停着几辆警车,车顶上的警灯闪烁不停。
看见车队的到来,一名年龄较大的警察跑的公路中间挥舞着双手示意车队停车。
前导车的艾里提江按下送话器询问:“猞猁,是否停车?”
达力义负责整个自治区的宗教事务,妥妥的省部级领导,上级领导到来,下边的人员来迎接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邵云并没有接到有人来迎接的通知,他按下送话器吩咐:“不用理会,闯过去。”
此举有些蛮横,但是处在任务中的邵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还是达力义急忙拍了拍邵云的肩膀示意:“小伙子,停车吧,我认识拦车的人,他是吐鲁番的公 安局局长王新建。”
虽然邵云并不愿意,但是首长都发话了,他也不敢径直冲过去。
他这才按下送话器吩咐:“停车吧,所有人做好警戒!”
车队慢慢减速,三辆车向着路边滑去。
还不等前导车停稳,张旭东和赵文耀就打开车门跳下去,右手伸进衣服里边虚握住手枪握把,伴随着车辆奔跑着,同时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王新建立刻迎上来,邵云跳下车大吼:“站住,不准靠近!”
邵云一身黑色便衣,衣服里边还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揣着武器。
飞奔中的王新建应声而停,惊异的望着邵云。
王新建伸出双手示意着:“同志,我们是来接首长的,还有重要情况需要汇报。”
说着话,王新建继续向前靠近。
没有接到通知,也没有获得达力义的首肯,就算对方是当地的公 安局局长,邵云也不敢任其靠近。
只听“唰”的一声,邵云探手将枪拔了出来:“站住,再往前一步,我撂翻你!”
王新建只好再次停下脚步:“同志,请不要误会......”
邵云慢慢的回身靠近了车辆,侧头向达力义询问:“首长,让他过来吗?”
达力义点点头,江扬也早已将情况汇报,得到后方的同意,邵云这才示意王新建过来。
邵云将枪掖回衣服下摆的快枪套,对着跑过来的王新建说:“王局长,情况所限,得罪勿怪。”
王新建理解的点点头:“明白,明白,一看你们就不是普通警卫,猜的出来是来自解放军的特种部队。”
说话的同时,王新建还主动掏出证件,交由邵云检查。
确认身份之后,王新建凑近了红旗轿车,弯着腰向车内的达力义汇报情况。
王新建喘着粗气说道:“吐鲁番市区内情况不是很好,已经出现了暴乱迹象,从昨天至今,我们已经查获了三名携带土制枪支的人。”
——“还有,就在今天早上,民族聚居区的大毛拉被一场明显伪装的车祸撞死了,宗教群众们的情绪非常激动。”
——“所以,我们请求您不要出席宗教集会,或者将这场宗教集会延后!”
达力义沉思片刻,却不以为意的说:“情况越混乱越需要我,这就是我出席此次宗教会议的目的!我就要去邦克广场,我到要看看,暴徒们敢不敢在群众面前杀了我!”
还不等王新建表态,旁边的邵云却首先惊得跳起来:“首长,您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达力义点上一支莫合烟猛吸一口,瞬时就好像拉燃了一枚烟雾弹。
他笑着说:“没错,就是偏向虎山行!”
邵云和王新建还想劝说,达力义摆摆手,抢先解释道:“宗教的世俗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如果我不参加这场宗教集会,宗教群众就会受到暴徒的裹挟,闹不好就会演变成更大的暴乱。”
达力义叼着莫合烟,就好像是自言自语:“如果能用我的鲜血,推进西北地区的世俗化进程,我也死而无憾!”
看到达力义的坚持,邵云不好再说什么,他急忙将情况汇报给后方。
虽然邵云知道,达力义说得对。
但是邵云也打定了主意,如果林宏卓也反对,就算是绑架,他也要把达力义带回到乌市。
接到邵云的汇报说明之后,通讯器对面的林宏卓也是久久没有说话。
只听对面一阵急促的喘气声,林宏卓终于询问:“我问你,在万人集会上,你有多大把握保证达力义委员的安全?”
说实话,邵云从未面对过这种情况,他实在不好回答。
他再次看了一眼车队,他咬牙说道:“在我小队死干净之前,我将会保证达力义委员的生命安全无恙!”
对面响起一声巨大的“砰”,估计是林宏卓用力的拍了桌子。
耳机里,林宏卓沉声说:“好小伙子,放手去干吧,出了问题我给你们担着!”
结束了通话,车队继续向市中心开去,邵云也在思索着警戒策略。
达力义笑着将一支莫合烟递上来:“小伙子,看来你需要思考,来支‘大炮’尝尝。”
不由分说,达力义就将莫合烟塞到邵云的嘴角,他下意识的猛嘬一口,立刻就被呛的咳嗽起来。
一支莫合烟抽完,邵云感觉整个脑袋都在冒烟,大脑里也经过了一遍遍的演练。
他按下送话器吩咐:“所有人主意,情况大家都了解了,今天的任务是对我们的考验,就是搭上我们的生命,也要保证首长的生命安全!”
通讯系统中没有人说话,邵云继续吩咐:“进入邦克楼范围以后,除司机之外,其余人员全部下车跑步伴随要员车前进,注意警戒人群和高层建筑,发现危险目标可以不经过请示,直接清除!”
——“明白没有?”
一声声“确认”的低吼在邵云的耳机里响起,面对复杂情况,幸好还有一群足以信赖的战友。
刘子涵的机灵劲儿也上来了,他正在重新检查达力义身上的防弹衣。
邵云用命令的口吻说:“首长,你的生命安全关系重大,不仅关系到西北地区,甚至能够影响到全国。从现在开始请你听我指挥,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下车,更不可以走出我们设定的警戒线。”
达力义哈哈大笑起来:“这是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啊?”
邵云板起来脸色:“首长,请您不要笑,如果你不听从我的指挥,我立马命令车队调头返回乌市!”
看见邵云严肃的表情,达力义收起笑容说道:“好的,邵云同志,我服从你的指挥!”
王新建的警车引导着车队行驶着,在通往邦克楼广场的路上,一行人以时速二十公里的速度慢慢前进。
宽阔的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邵云注意到,有几家商铺有被抢劫的痕迹。
车内的达力义绷着个脸,以失望的语气说:“不用问,被抢劫的店铺肯定是汉族人开的。”
随着车队靠近了邦克楼范围,他们的车速再次降低。
邵云按下送话器:“注意,伴随行进!”
邵云和刘子涵待在首长车内保护达力义的安全,车门旁边,张旭东带着其余战友靠了上来。
他们伴随着首长车跑步前进,手伸进怀里握着快枪套里的手枪,神情紧张的观察着四周,随时准备把枪抽出来。
邵云“哗啦”一声将191式突击步枪上膛,低垂着枪口指向地板,如果外边发生情况,他立刻就会踹开车门扫一梭子。
邦克楼附近,传来一阵阵的口号声,嘈杂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全副武装的防暴警察列队从车队旁边跑过。
邵云好奇地问:“首长,这是什么声音?”
达力义面无表情的说:“喊的是宗教口号,如此嘈杂,肯定是有人扇动。”
此时,路两旁已经有宗教群众向着车队挤过来。
王新建见状,立刻指挥着两辆警用冲锋车挡了上来,一左一右的把首长车夹在中间,护卫着车队来到邦克楼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