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点是,他跟太太在大学时关系确实不错,但他这人很克制,毕业后几乎没联系过,更没发生过什么狗血的故事。”
韩成语气里带了点调侃,“而且啊,我查到太太的闺蜜温心暖,倒是一直对这位宋大律师情有独钟。所以说,boss,您真的太敏感了。以您的自信和地位,怎么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律师就乱了阵脚?”
裴诏的手指在纸页上重重一压,眼神冷飕飕地扫过去:“我没乱。”
韩成心里“切”了一声,暗戳戳嘀咕:脸都黑成锅底了,还嘴硬呢。
……
半个小时后,一间小型会议室里,面试开始。
裴诏并没有露面,而是坐在总裁办的监控房内,通过实时传输的音视频,旁听这场特殊的入职面谈。
面试官是由裴诏亲自指定的两位资深高管。
他们抛出的问题尖锐而刁钻,不仅涉及复杂的商法条款,还包括了极端的危机处理和灰色地带的法律博弈。
“如果裴总要求你处理掉一份对集团形象有损,但在程序上并无违法的核心证据,你会怎么做?”
视频里,宋孝之推了推眼镜,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他的回答避开了死记硬背的法条,而是从风险对冲、证据保全以及利益最大化的角度出发,逻辑缜密得令人叹服。
整场面试持续了一个小时,宋孝之几乎拿到了满分。
裴诏关掉显示器,原本冷硬的神色缓和了些许。
他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宋孝之这种人,骨子里不仅有正气,还有一股子狠劲和圆滑。
那是只有经历过商海沉浮的人才有的敏锐。
“怎么样,boss?”韩成小心翼翼地问。
“他是一把好刀。”裴诏评价道,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深不可测,“裴洛辰在盛世埋了这么多年的雷,一般的法务不敢碰,碰了也容易碎。这个宋孝之,有手段,更有胆量。”
他顿了顿,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利落:“可以跟他合作,通知他,明天来签入职合同。”
虽然在感情上对这个老同学仍存警惕,但在商场上,裴诏从来不会因为个人情绪而放弃一个顶尖的战斗力。
更何况,如果能借此机会成全了沈雨星那个好闺蜜,把宋孝之彻底变成自己人,似乎也不失为一计良策。
下午,沈雨星来陪温心暖面基。
午后的阳光穿过咖啡馆落地窗前的藤蔓,在桌面上洒下细碎的碎金。
这家名叫“浮生”的咖啡馆环境极佳,轻柔的萨克斯风乐曲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沈雨星坐在一旁,看着今天精心打扮过的温心暖。
温心暖穿了一件复古红的方领连衣裙,衬得皮肤雪白,乌黑的发丝垂在肩头,此刻正有些局促地搅动着杯里的咖啡。
“来了。”温心暖低声说了一句,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推门进来的是个年轻男人,名叫陆铭。
他穿着一件剪裁还算合体的浅蓝色衬衫,五官清秀,笑容温润。
他落座时,带着一股淡淡的木质调香水味,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刻意经营过的精英范儿。
“你好,心暖,你本人比照片上更漂亮。”陆铭的声音清亮,他先是对温心暖点头致意,随即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旁边的沈雨星身上,眼神里闪过一抹不被察觉的精.光。
“这位是我的好闺蜜,沈雨星。”温心暖大方介绍道。
陆铭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份精致的伴手礼递给温心暖,却在交谈的过程中,状若无意地打量着沈雨星身上的行头。
他对名牌有着极高的敏锐度,在看到沈雨星手边那个低调却昂贵的定制包包时,他搭在桌上的手指轻微颤动了一下。
沈雨星自小就是豪门千金,前世见过太多这种眼神。
“陆先生在哪里高就?”她浅啜一口咖啡,状似随意地问道。
“在一家跨国投行做高级顾问,最近正带一个生物制药的上市项目。”陆铭谈吐得体,讲起专业词汇来头头是道。
温心暖显然很受用,看他的眼神里带了些崇拜:“那一定很辛苦吧?”
陆铭叹了口气,“辛苦是肯定的,但为了将来能给心爱的人一个安稳的家,这都不算什么。心暖,其实我这人挺传统的,我觉得男人的责任就是赚钱养家。”
如果是普通女孩,听到这番话可能会觉得这个男人既有上进心又顾家。
可沈雨星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陆铭在说话时,不经意地拨弄了一下左手腕上的表。
那是某知名品牌的入门款,但沈雨星一眼就看出,那表盘的色泽和指针的厚度不对,是个仿得极真的A货。
不仅如此,陆铭在点餐时,虽然嘴上客气,但在看到菜单价格时,嘴角肌肉有一瞬间的僵硬。
更让沈雨星反感的是,他总是在谈话间似有若无地显摆自己的高端人脉,甚至还暗示自己手里有几个稳赚不赔的理财渠道。
“陆先生,你说那个生物制药的项目,主承销商是哪家?”沈雨星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陆铭愣了一下,眼底划过一抹慌乱,随即镇定道:“这个涉及行业保密协议,沈小姐也是生意人,应该明白规矩。”
沈雨星心中冷笑。
这个陆铭,恐怕是个以此为生,专门在社交平台上通过精英人设狩猎单身女性的职业骗子。
他看温心暖的眼神里没有爱意,只有评估猎物价值的贪婪。
正当沈雨星思考如何拆穿这个男人的假面具时,咖啡馆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宋孝之推门而入时,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三人。
他的律所就在附近,正打算来这里买杯常喝的冰美式。
他的出现让桌上的气氛陡然一变。
宋孝之看到陆铭正殷勤地想去握温心暖的手,眉头微微皱起,脚步一顿,略带歉意地开口:“抱歉,我看你们在忙,似乎我来的不是时候。”
“不,你来得正是时候!”温心暖猛地站起身,像是见到了救兵。
她早就被陆铭那些假大空的投行话术绕得有些头晕,此时见到宋孝之,那种云泥之别的气质差异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