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雅心头一跳,迅速打开手提电脑查看盘面。
确实,那支票受大环境影响,跌势很猛。
但作为哥大毕业的金融高材生,她有着一种盲目的自信。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镇定自若的口吻:“红姐,您别慌。这只是庄家在大规模洗盘,是正常的震荡。这支票的底子很好,现在的下跌正好是摊薄成本的最佳时机。”
“摊薄成本?你还要我买?”红姐将信将疑。
“对,不仅要买,还要大笔补仓。”赵清雅眼中闪烁着赌徒的光芒,“红姐,相信我的专业判断,这种技术性的深蹲是为了更猛烈的起跳,明天只要一旦反弹,咱们就能翻倍赚回来,现在的低价,是老天送给咱们的捡钱机会啊。”
电话那头的红姐被赵清雅笃定的语气说服了,咬咬牙道:“行!你是高材生,我信你。我再加仓五百万!清雅,你可得帮我盯紧了,只要这支票能赚十个点,我立马跟你把合同签了!”
“没问题,红姐,您就等着数钱吧。”
挂断电话后,赵清雅紧紧握着拳头,给自己打气。
只要签下红姐这个单子,她入职不到一周就能拿下整个市场部一年都未必能搞定的大客户。
到时候,师哥一定会对她刮目相看。
至于沈雨星……
赵清雅冷笑一声。
那个所谓的钉子户项目,沈雨星竟然还妄想用那种温和的办法去感化?简直是笑话。
在商业世界里,不用强硬手段,钉子户就会像水蛭一样吸公司的血,赖个十年八年都不成问题。
沈雨星押宝在那种底层百姓的良心上,迟早要把盛世的项目拖死。
赵清雅看着屏幕上红绿交织的K线图,仿佛看到了沈雨星落败离开,自己优雅入主裴家的画面。
……
营地这边。
狮子座流星雨的高.潮渐渐平息,原本喧闹的山顶营地也开始陆陆续续响起了收纳帐.篷、引擎发动的声音。
温心暖意犹未尽地靠在宋孝之的肩膀上,指着已经恢复宁静的深邃夜空。
“宋大律师,这么好的气氛,咱们别回去了。今晚就在这儿凑合一宿,明早咱们一起看日出好不好?听人说,在流星雨之后的第一个日出下许愿,愿望会双倍灵验。”
宋孝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无奈。
作为一名凡事讲求逻辑与效率的职业律师,他其实对这种缺乏睡眠质量的浪漫并不感冒。
比起在潮湿的山顶等待日出,他更倾向于回书房复盘一下最近的案件卷宗。
可余光扫到不远处正低头整理野餐垫的沈雨星,他喉结微动,最终轻声应道:“好,听你的。”
既然决定了要以闺蜜男友的身份守在她附近,那这种能让他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的浪漫,他可以配合演下去。
另一边,沈雨星收好了最后一块餐布,走到裴诏身边,动作自然地将滑落到他膝盖下的毯子往上拽了拽。
“小叔叔,风大了,咱们回去吧,你现在的身体还在康复期,露营过夜湿气太重,对你的腿恢复没好处。”
裴诏原本也想留下来,多跟她在这个没有任何外人打扰的环境下待一会儿,但听到她字里行间全是对自己的关心,又改变了想法。
他们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好,听你的。”他点点头,语气却多了一丝藏不住的宠溺。
两人去跟温心暖和宋孝之打招呼道别。
“星星,你们真不留下来看日出啊?”温心暖有些遗憾。
“不了,我家小叔叔身体还没好全,得娇生惯养着。”沈雨星开玩笑地回了一句,没注意到“我家小叔叔”这五个字让轮椅上的男人眼中瞬间亮起了碎光。
就在裴诏刚被小何搀扶上车,沈雨星关上车门的瞬间,宋孝之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张老先生?”宋孝之接起电话,语气瞬间恢复了专业。
片刻后,他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好,您儿子回来就好。行,那明天早上我带上拟好的补充协议过去,只要你们双方都没意见,咱们当场就签。好,明天见。”
与此同时,坐在库里南后座的沈雨星,手机也嗡鸣了起来。
“喂,张叔?”沈雨星接通电话,听着听着,眼睛就亮了,“真的吗?太好了!行,我明早九点一定准时到。谢谢您,张叔,给您添麻烦了。”
挂断电话,沈雨星兴奋得直接抓住了裴诏的手臂,“小叔叔,天大的好消息!钉子户那个案子总算有进展了!老张头的儿子从外地赶回来了,说是想通了,明早就能聊合同的事,只要谈妥了立马就能签!”
裴诏垂眸,看着她因为激动而紧紧抓着自己手臂的手指,那种温润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荡。
“这么开心?”他抬起手,顺了顺她被夜风吹乱的长发。
“当然开心啊!”沈雨星重重地点头,“今天不仅看了流星雨,连压在心头的石头都要落地了,简直是双喜临门。小叔叔,你就是我的福星!”
裴诏听着那句“你是我的福星”,嘴角勾起一抹深情的弧度,声音低沉:“既然是这样,那我是不是该讨要点奖励?”
沈雨星还没从兴奋中回过神来,脱口而出:“奖励啊,我得想一想。对了!小叔叔,那明天去买对戒的事,可能得往后挪挪,我明早必须先去老张头那边把合同敲定。”
“工作重要,你什么时候忙完,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裴诏表现得大度得体,甚至连眼神里都透着支持。
“小叔叔真好!”沈雨星笑着靠回椅背上,开始在脑子里盘算明天谈判的细节。
可此时的裴诏,内心却是一片幽怨。
好什么好?他一点都不想当这个支持她工作的好老公。
回到荣城府,看着沈雨星利落地跟他说完“晚安”便闪身进了自己的卧室,裴诏坐在轮椅上,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又懊恼起来,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之前他是怎么想的?为了那点该死的胜负欲,为了试探她在不在乎自己,竟然赌气提出了分房睡?
他揉了阅太阳穴,这样下去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