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沈雨星推着裴诏出门。
老夫人送到门口,笑眯眯地挥手:“早点回来啊!”
……
上午九点,私人医院VIP诊室。
沈雨星推着裴诏进门时,宋一白正翘着二郎腿看手机。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专业而凝重的表情。
“来了?”他站起身,示意沈雨星把裴诏推到检查床边,“诏哥,最近感觉怎么样?”
裴诏靠在轮椅上,语气虚弱:“还好,就是腿还是没力气,站不起来。”
沈雨星在一旁听着,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站不起来?
可昨晚他明明自己撑着助行器去了浴室啊?
“来,先做个常规检查。”宋一白戴上听诊器,煞有介事地在裴诏胸口按了几下,又让他伸手测血压。
一套流程走完,他皱眉,摇头,叹气。
沈雨星的心提了起来:“宋医生,怎么了?”
“情况不太乐观啊。”宋一白翻开病历本,在上面刷刷写着什么,“虽然苏醒是奇迹,但身体机能的恢复需要很长时间。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一年半载都离不开轮椅,需要长期精心照顾。”
沈雨星愣住了。
一年半载?
可她明明感觉小叔叔最近好了很多,能扶着墙走几步,手臂力量也恢复了……
“宋医生,”她忍不住开口,“可他最近都练出腹肌了,怎么会……”
宋一白面不改色:“腹肌?那只是肌肉记忆,不代表下肢功能恢复。嫂子,您先出去等一下,我要给诏哥做个精细的神经系统检查,需要绝对的安静。”
沈雨星看了裴诏一眼。
裴诏对她虚弱地笑了笑:“去吧,没事。”
沈雨星只好点点头,推门出去。
门一关上,宋一白那张严肃的脸瞬间垮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笑得直拍大腿:
“诏哥!我演技怎么样?奥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
裴诏靠在轮椅上,刚才还虚弱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慢慢坐直身体,语气无奈:“还行。”
“还行?”宋一白瞪大眼睛,“我这叫还行?我这是教科书级别的表演!你看嫂子刚才那眼神,心疼得都快哭了!”
裴诏唇角微微上扬,没说话。
宋一白凑近他,压低声音:
“不过诏哥,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坏,故意骗嫂子?”
裴诏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垂下眼,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我怕。”
“怕?”宋一白一愣,“怕什么?”
“怕她知道我好了,就要跟我离婚。”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宋一白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商场上杀伐果断、让对手闻风丧胆的裴二爷,居然也有这么卑微的时候?
“你……”他皱了皱眉,“你觉得嫂子会因为你好了就离婚?”
裴诏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自己放在轮椅上的腿,声音很轻:
“当初她嫁给我,是因为裴洛辰出.轨,盛世需要联姻稳定局面。我那时候是植物人,她嫁过来,不用真的履行夫妻义务,只需要一个名分。”
他顿了顿:
“现在我要好了,万一她觉得我好起来要她履行夫妻义务呢?”
宋一白沉默了。
他认识裴诏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没有锋芒,没有底气,像个患得患失的少年。
“行吧。”他拍拍裴诏的肩膀,“兄弟我帮你瞒着,不过诏哥,你这样能瞒多久?万一哪天嫂子突然发现你能站了……”
“能瞒一天是一天。”裴诏抬起头,“至少让我多待在她身边一段时间。”
宋一白叹了口气。
这哪是裴二爷?
分明是个怕被抛弃的可怜虫。
“行了行了,”他站起身,恢复了一贯的不正经,“嫂子不在,你跟我说实话,现在到底恢复成什么样了?”
裴诏沉默了两秒,撑着轮椅扶手,缓缓站起来。
他走到窗边,脚步平稳,虽然比正常人慢一些,但完全看不出需要轮椅。
“能站,能走。”他转过身,“就是走久了会腿酸,需要休息。每天在公司办公室偷偷练。”
宋一白瞪大眼睛:“所以你那些腹肌……”
“练的。”裴诏理所当然,“之前躺了一年,身上干巴巴的,性.缩力满满。不练练,怎么让小雨星看上我?”
宋一白:“……”
他仰天长叹:
“诏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腹黑?”
裴诏微微一笑,重新坐回轮椅。
“现在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宋一白打开诊室门,探出脑袋:
“嫂子,请进。”
沈雨星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发呆,听见叫声,连忙起身走进来。
“宋医生,检查结果怎么样?”
宋一白背着手,一脸严肃:
“情况比我想象的好一些,以后不用频繁来医院了,一个月来一次复查就行。”
沈雨星眼睛一亮:“那平时在家需要做点什么?”
“平时在家需要坚持康复训练。”宋一白回答道,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这是我专门为诏哥定制的家庭康复方案。”
沈雨星接过,仔细看起来。
纸上画着几个简单的动作示意图,旁边配着文字说明。
她的目光落在第一行:
【平板支撑训练:每日两组,每组坚持至力竭。建议家属配合,训练效果更佳。】
“配合?”沈雨星抬头,“怎么配合?”
宋一白一本正经地解释:
“很简单。你做仰卧位躺在地上,诏哥在你上方做平板支撑。这样有几个好处:第一,你在下面,他能坚持更久,不然一会儿就塌下来,多没面子?第二,这是身体训练和意志训练双重加倍,对康复非常有利。”
沈雨星皱着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是……这个姿势……”
“姿势很标准,放心。”宋一白面不改色,“我在康复医学界摸爬滚打二十年,这套方案是经过临床验证的。嫂子,您要是信不过我,可以去找别的专家咨询。”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沈雨星连忙摆手,“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奇怪?”宋一白挑眉,“哪里奇怪?”
沈雨星张了张嘴,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看向裴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