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诏正一脸虚弱地靠在轮椅上,表情无辜又无助。
“雨星,一白是专家,听他的吧。”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我想尽快好起来。”
沈雨星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心里一软。
“好。”她点点头,把那张纸叠好收进口袋,“谢谢宋医生。”
“不客气不客气。”宋一白笑眯眯地摆手,“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
走出医院,沈雨星推着裴诏往停车场走。
“阿诏,”她忽然开口,“要不要先回家休息?今天就不去公司了吧?”
裴诏摇头:“没事,办公室地方大,咱们可以在那儿一边锻炼一边处理工作。”
“咱们?”沈雨星脚步一顿。
“你忘了?”裴诏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一白说了,你得陪我练。”
沈雨星想起那张纸上写的“家属配合”,脸微微发热。
“可是……”她犹豫着,“那个训练方式,真的靠谱吗?”
“怎么,信不过一白?”裴诏反问。
“不是信不过……”沈雨星咬咬唇,“就是感觉怪怪的,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裴诏没说话。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稍纵即逝的笑意。
怪就对了。
宋一白这小子,虽然平时没个正形,但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
……
两人刚走到停车场,迎面撞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孝之。
他穿着深灰色风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正要往医院方向走。
看见沈雨星,他微微一怔,随即礼貌地点头:
“雨星,裴先生。”
沈雨星也愣了一下:“学神,你怎么在这儿?”
“来医院送材料,有个客户的医疗纠纷需要调取档案。”宋孝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轮椅上的裴诏,“裴先生身体不适?”
“例行复查。”裴诏淡淡应道,目光在宋孝之和沈雨星之间扫了一圈。
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两秒。
宋孝之率先打破沉默:“雨星,上次钉子户案的后续文件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麻烦查收一下。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好的,谢谢学神了。”沈雨星礼貌地回应。
宋孝之点点头,侧身让开路:“那我先上去了,不打扰你们。”
他大步走进医院,风衣下摆被风轻轻吹起。
沈雨星收回目光,推着裴诏继续往车位走。
“宋律师人挺负责的。”她随口说。
裴诏“嗯”了一声,没说话。
沈雨星低头看他,发现他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裴诏抬眼,唇角微微上扬,“只是觉得,他看你的眼神……”
“嗯?”
“挺专注的。”
沈雨星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阿诏,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裴诏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说:
“我吃醋,很奇怪吗?”
沈雨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手被他握着,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
“走吧。”裴诏松开手,“去公司。”
沈雨星“嗯”了一声,把他推上车。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医院大楼越来越远。
沈雨星靠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他握过的地方。
心跳,又快了几分。
……
盛世集团,总裁办公室。
下午三点,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铺开一片金色的光斑。
沈雨星站在窗边,看着面前这块空出来的地毯,表情有些僵硬。
“现在?”她问。
“现在。”裴诏已经从轮椅上站起来,撑着助行器走到地毯边,“一白说了,每天都要练。”
沈雨星咬咬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今天穿的是职业套裙,黑色窄裙,行动不太方便。
“要不……我先换身衣服?”
“不用。”裴诏指了指沙发,“躺沙发上就行,地毯太硬。”
沈雨星:“……”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沙发边,坐也不是,躺也不是。
“躺下吧。”裴诏鼓励她,“我又不会吃了你。”
沈雨星深吸一口气,脱掉高跟鞋,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沙发很软,真皮材质,带着淡淡的香气。
她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心脏砰咚乱跳。
裴诏撑着助行器走过来,在沙发边站定。
“我要开始了。”他柔声道。
沈雨星闭上眼睛。
然后,她感觉到身侧的沙发凹陷下去。
裴诏在她上方撑起了身体。
标准的平板支撑姿势,手肘撑地,身体绷成一条直线。
而她,就躺在他身下。
近。
太近了。
近到沈雨星能看清他手臂上绷紧的肌肉线条,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雨星。”裴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沙哑。
“嗯?”
“你憋气干什么?呼吸。”
沈雨星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憋了快半分钟,连忙大口喘气。
可一呼吸,他的气息就铺天盖地地涌进来。
清冽的,带着淡淡汗意的,属于他的气息。
她的脸瞬间红透。
“我、我能不能起来?”她小声问。
“不能。”裴诏拒绝得很干脆,“这才刚开始。”
沈雨星:“……”
她只好继续躺着,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看天花板?太刻意。
看他?更不行。
她只好闭上眼睛。
可闭上眼睛,感官反而更加敏锐。
她能听到他轻微的喘息声。
能感觉到他的影子笼罩着她。
能想象出此刻他在她上方的样子。
手臂绷紧,腹肌收紧,目光……
他的目光在哪里?
沈雨星忍不住睁开一条缝。
然后,她对上了他的眼睛。
裴诏正低头看着她。
那眼神很深,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阿诏……”她轻声唤道。
“嗯?”
“你、你看我干嘛?”
裴诏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离她更近了一点。
近到沈雨星能数清他的睫毛。
近到她的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雨星。”他的声音很低,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嗯?”
“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