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七星级酒店宴会厅。
宾客云集,觥筹交错。
沈雨星推着裴诏走进宴会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她穿着一条香槟色长裙,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裴诏坐在轮椅上,深灰色西装,腰背挺直。
虽然坐着,那股与生俱来的气度却压得人不敢直视。
“裴二爷来了……”
“他旁边那个就是他太太?真漂亮……”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沈雨星面色不变,推着裴诏在贵宾席坐下。
叶七七站在入口处迎宾,看见沈雨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故意走过来,笑盈盈地说:“小婶婶来了?真是蓬荜生辉啊。”
沈雨星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恭喜。”
叶七七凑近她,压低声音:“沈雨星,看清楚了吗?今天站在洛辰身边的人,是我。”
沈雨星连眼皮都没抬:“嗯,看到了。”
叶七七被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牙痒痒,还想说什么,却被裴洛辰拉走了。
婚礼没过多久开始。
音乐响起,叶七七挽着叶父的手臂,缓缓走向红毯尽头。
她脸上画着精致的浓妆,嘴角挂着志得意满的笑。
走到红毯尽头,叶父把她的手交给裴洛辰。
裴洛辰面无表情地接过,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司仪开始主持婚礼,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
到了新人致辞环节,叶七七接过话筒,忽然转向沈雨星的方向。
“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有些话,我想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她的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响亮,“我要感谢一个人,要不是她主动退出,我也不会有今天这个机会。”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沈雨星。
沈雨星面色不变,甚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叶七七见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更旺了。她提高音量:“我要感谢我的小婶婶,沈雨星女士。谢谢你当年主动退出,成全了我和洛辰。”
这话说得毫不掩饰,全场哗然。
裴洛辰的脸黑得像锅底:“叶七七!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叶七七转头看他,“我说的都是事实!当初是你不要她的,是你选择了我!”
裴洛辰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叶七七却忽然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好疼……我的肚子……”
鲜血顺着婚纱的裙摆淌下来,在白色的布料上洇出一片刺目的红。
全场大乱。
“快叫医生!”
“她流血了!”
“孩子!孩子保不住了!”
裴洛辰站在原地,看着叶七七倒在血泊中,脸上没有心疼,只有无尽的厌烦。
救护车呼啸而来,把叶七七送走了。
婚礼现场一片狼藉。
宾客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走该留。
沈雨星推着裴诏,正要离开,手机忽然响了。
是韩成打来的。
“太太,江萍在董事会上发难了,要二爷立刻过去。”
沈雨星看向裴诏。
裴诏平静地说:“走吧。”
……
盛世集团顶层会议室。
气氛肃杀如刑场。
长桌两侧坐满了董事,裴诏的位置空着,主位上坐着江萍。
她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套装,妆容精致,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
叶七七流产的消息她已经知道了。
孩子没了,她手里最大的筹码也没了。
不能再等了。
“各位董事,”她站起身,声音清亮,“今天召集大家,是有几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第一件事,关于裴诏裴总的健康状况。”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韩成推着裴诏的轮椅走了进来。
江萍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裴总来了?正好,有些事当面说清楚也好。”
裴诏坐在轮椅上,面色平静:“大嫂想说什么?”
江萍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仁和医院出具的裴总最新体检报告。”
她举起文件,让在座董事都能看到:“报告显示,裴总虽然苏醒,但下肢神经损伤严重,恢复的可能性极低。也就是说,裴总的腿……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江萍继续说:“不仅如此,报告还指出,由于长期卧床,裴总的生育功能也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
她看向裴诏,眼神里带着怜悯,嘴角却微微上扬:“阿诏,我本来不想公开这些,但盛世集团需要一位健康的掌舵人,也需要继承人。您现在的状况,恐怕……不太合适继续担任总裁一职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几位董事面面相觑,有人摇头,有人叹息。
裴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江萍。
江萍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我提议,由裴洛辰接任总裁一职。洛辰虽然年轻,但这段时间的表现有目共睹,我相信他能带领盛世走得更好。”
“我反对。”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陈老拄着拐杖站起来,目光如炬:“裴总的体检报告,我们怎么知道是真的?万一是伪造的呢?”
江萍脸色一沉:“陈老,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陈老冷笑,“在座的都是人精,一份体检报告就想换掉裴总,未免太儿戏了。”
几位老董事纷纷附和。
江萍急了:“陈老,我也是为了集团考虑!裴总现在的情况,连站都站不起来,怎么管理公司?”
“谁说裴诏站不起来?”
一个清亮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沈雨星推门而入,身上还穿着那件香槟色长裙,头发微乱,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
她走到裴诏身边,目光直视江萍:“大嫂,你说阿诏站不起来,是吗?”
江萍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挺直腰板:“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
沈雨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讽刺,几分心疼,还有几分决绝。
她蹲下身,平视着裴诏:“阿诏,还要继续瞒吗?”
裴诏看着她,眼底有笑意,也有温柔:“不瞒了。”
他伸出手,握住沈雨星的手。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缓缓站了起来。
轮椅是空的。
他站在会议室中央,身姿挺拔如松,双腿稳稳地撑着地面,哪里还有半分病态?
江萍的脸色瞬间惨白:“不……不可能!你的腿……”
裴诏淡淡地看着她:“大嫂,我的腿,早就恢复好了。”
全场顿时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