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诏一步步走向主位,每一步都稳如泰山。
他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位董事:“我苏醒后,一直在暗中进行康复训练。之所以继续坐轮椅,是想看看,集团里到底有哪些人,希望我一辈子站不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江萍身上,冷得像淬了冰:“大嫂,您对这份体检报告,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江萍的嘴唇在发抖,但她还是强撑着:“我……我也是被骗了!那份报告是仁和医院的王主任给我的,我没想到他会造假!”
“是吗?”裴诏不紧不慢地开口,“那王主任为什么要造假?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有人指使?”
江萍说不出话。
一位董事站起来问:“裴总,您的腿既然已经康复,为什么一直瞒着大家?”
裴诏回答:“因为我想看看,在我残疾的这段时间,谁会跳出来。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没有错。”
另一位董事又问:“那关于生育功能的问题……”
沈雨星忽然站了出来。
她走到裴诏身边,面对所有董事,声音清亮:“关于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大家。”
她看向江萍:“我丈夫的生育功能没有任何问题。我们做过相关检查,目前正在备孕。”
全场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裴洛辰坐在角落里,听到“备孕”两个字,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吱响。
沈雨星要给小叔叔生孩子了?
裴诏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扔在桌上:“这是金威集团近三年的财务往来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江萍通过多个海外账户,向金威集团输送盛世集团的商业机密,并从中获利超过两亿元。”
全场哗然。
江萍的脸白得像纸。
裴诏继续说:“这是你与金威集团金爷的通话录音转录文本。里面详细记录了你如何策划车祸,如何在我昏迷期间转移资产,如何勾结王主任伪造体检报告。”
他顿了顿,看向江萍:“大嫂,需要我当众播放录音吗?”
江萍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裴诏拍了拍手,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走进来,为首的是集团审计部的负责人。
“二爷。”负责人恭敬地点头。
裴诏看着江萍:“从今天起,江萍的所有职务暂停,接受集团审计部门的全面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不得离开京城。”
江萍猛地站起来:“裴诏!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为裴家付出了二十多年!”
裴诏看着她,目光平静:“你为裴家付出,裴家也没有亏待你。但你勾结外人,坑害裴家的产业,这笔账,必须算清楚。”
江萍还想说什么,却被审计人员带走了。
裴洛辰坐在角落里,看着母亲被带走,整个人都懵了。
他六神无主地站起来,走到裴诏面前,声音都在发抖:“小叔叔……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跟我无关……求你看在我是裴家血脉的份上……”
裴诏看着他,目光复杂:“洛辰,你是裴家的血脉,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从今天起,你交出所有职务,只保留股份分红。如果你安分守己,裴家不会亏待你。”
裴洛辰连连点头:“谢谢小叔叔!我一定安分守己!”
裴诏不再看他,转身走到沈雨星身边,握住她的手。
“今天,我还要宣布一件事。”他看向所有董事。
“下个月初八,我和雨星将在荣成府补办婚礼。届时,希望各位赏光。”
会议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沈雨星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是她的靠山。
……
裴洛辰跌跌撞撞地走出盛世集团大楼。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他眯起眼睛,看着天空。
想起小时候,他和沈雨星在老宅的院子里捉迷藏,她总是躲在同一个地方,每次都被他找到。
那时候她笑得那么开心,眼睛里全是他。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他第一次对她不耐烦的时候?还是他第一次和叶七七在一起的时候?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手机响了,是江萍打来的。
“洛辰……你那边怎么样?我这段时间要接受审查,回不了家,但你别担心。”
裴洛辰的手猛地收紧:“妈,我都知道了。小叔叔没有追究我,只让我交出职务。”
电话那头,江萍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说:“那就好……那就好……”
裴洛辰挂断电话,站在大楼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忽然想起沈雨星今天在董事会上说的话:“我们在备孕”。
她要给小叔叔生孩子了。
心好疼,却流不出血。
他苦笑一声,转身走进人群。
……
医院里,叶七七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孩子没了,她最大的筹码也没了。
叶母坐在床边,哭得眼睛都肿了。
“七七,你怎么这么傻……”叶母哽咽着,“你明知道那个男人不爱你,为什么还要嫁给他?”
叶七七看着天花板,没有回答。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裴洛辰时的样子。那时候她还是个小秘书,穿着廉价的职业装,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裴洛辰从里面走出来,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问:“新来的?”
她点头,声音都在抖:“是……是的,裴总。”
他“嗯”了一声,就走了。
从那天起,她就爱上了他。
为了接近他,她学化妆,学穿搭,学怎么讨好男人。她以为自己成功了,以为只要怀上他的孩子,就能永远留在他身边。
可现在……
她摸着空荡荡的肚子,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妈,我想回家。”她轻声说。
叶母哭着点头:“好,妈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