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世奕捂着受伤的脸缓了一会儿后,这才慢慢道:“我们可没调换过黎安的嫁妆,你们不要信口雌黄,随便往我们的头上扣屎盆子。”
虽然他很想要苏黎安的嫁妆,但他的颜面和自尊都让他做不到挪用和调换苏黎安嫁妆这样没脸的事情。
“黎氏当初去官府备案嫁妆这事闹得挺大的,很多人都知道,我也当众保证不会动用分毫。在这种情况下,我要是还挪用了,那我的脸还要不要了?”
更何况,这些年他靠着黎家每年送来的那些银钱和东西,给自己置办了好多铺子和田地,加上之前外放时,底下人孝敬的那些,也和苏黎安的嫁妆差不多了。
所以,他没必要去贪苏黎安的嫁妆,白白坏了自己的名声不说,还得罪昌源伯府。
一口气说完后,苏世奕就找了个椅子坐下。
方才不知道是黎永丰还是黎永裕踹到他的腰和下盘了,现在这两处地方都疼得厉害,不坐着不行。
昌源伯不相信苏世奕的话,直接提出让搜查苏府,“有没有,那得搜过了、查过了之后才能知道,不是你说没有就没有的。”
他们昌源伯府都搜过了,苏府也得搜查。
“就是,必须搜查!”江氏顶着红肿的脸尖声道:“就算你没有,你就能保证越氏没有?”
“再说了越氏干了那么多对不起黎安的事情,你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绝对也是。”
这京城里,但凡有点儿远见的,无论大家族还是小家族,都会把家里的事情瞒得死死的。
可苏家倒好,府里上下都是漏风的,别人想知道苏府的情况很简单。
昌源伯附和着点点头,“可不是嘛,毕竟不是你挪用的,不算丢你的脸,而越氏挪用,你也一定会有好处,从来都只有既得利益者沉默。”
听到这里,苏黎安有些惊讶,没想到一向只知道吃喝玩乐、败家产的昌源伯也能说出这样有深意的话。
但很快,苏黎安就想起,昌源伯府这些年来能一直维持体面,也是用了江氏的嫁妆来填的。
所以,昌源伯这是经验之谈,以己度人。
他和苏世奕都是一样的人!
而苏世奕在听了昌源伯和江氏的话后,顿时沉默了。
越氏这些年没少偷偷摸摸的挪用苏黎安的嫁妆,他还真不敢保证越氏又没有调换苏黎安的嫁妆。
昌源伯话也没说错,直接戳中了他内心的阴暗面。
他一直觉得越氏挪用,和他没关系,所以不算没丢他的脸。
而且,越氏挪用的那些东西送出去,也让他跟着受益。
所以,是他一直以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越氏向来贪财,说不定真的会把苏黎安的嫁妆给替换了。
想到这里,苏世奕的表情变来变去,但那一抹心虚一直都在。
众人都盯着苏世奕,自然没错过他这一点。
于是,昌源伯当即大声嚷嚷道:“苏世奕你心虚了,你肯定知道越氏挪用了苏侄女的嫁妆,说不定你还为她打掩护。”
江氏也开团秒跟:“肯定是这样,这些年来黎安一直被越氏母女苛待算计,你这个当爹的明明知道,却一直装聋作哑。”
“就像是三月份在大慈恩寺发生的事情,你明知是越氏母女算计黎安才会自作自受,却还是要想方设法的把苏慕月从牢里捞出来。”
一说起这个,江氏就恨得牙痒痒。
要是苏世奕没有把苏慕月捞出来,苏黎安早就和她儿子顺顺利利的成婚了,现在又怎么会闹成这样?
这一切都怪苏世奕,这都是苏世奕的错!
都怪苏世奕娶了越氏这么个祸害!
苏世奕皱了皱眉头,大慈恩寺那件事不是已经结案了,是青叶那丫鬟干的吗,怎么又成越氏和苏慕月算计的了?
看着苏世奕茫然的样子,苏黎安笑着摇了摇头。
她回到苏府的那天就提醒过苏世奕,让他去查一查了,可现在看来苏世奕显然是没把她的话当回事,要么就是被越氏的花言巧语给迷惑。
“少胡言乱语!”苏世奕收起思绪,冷着脸反驳道:“越氏是做得有不对的地方,可她绝对不会调换黎安的嫁妆。”
虽然苏世奕对大慈恩寺发生的事情疑问,但他清楚现在不是掰扯这些的时候。
“越氏那日是让苏慕月顶替黎安的身份,既然都顶了身份,那嫁妆便是苏慕月的,她又何苦要调换?她只有苏慕月一个孩子,也最疼爱苏慕月,她不可能去调换。”
一旦调换,对苏慕月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苏慕月在昌源伯府的日子艰难,所以越氏不可能去做这样的事情。
但现在这情况,他说不清楚,也没证据,所以他不能让这件事和他扯上关系。
想到这里,苏世奕就瞪着昌源伯,厉声道:“那些嫁妆是一分不差的从苏府抬到你们昌源伯府去的,东西不见了,合该是你们的责任,别胡乱往我身上攀扯。”
苏黎安的嫁妆那么多,苏世奕可舍不得拿自己多年辛苦攒下来的家产去赔。
他舍不得赔,昌源伯府也没钱赔,自然也不想承担责任。
因此,双方就这么吵了起来。
苏世奕厉害点儿,即便顶着一脸的伤和不方便说话的嘴,也能以一抵二,和昌源伯、江氏吵得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下风,让一旁看戏的苏黎安看得津津有味,但黎家人就有些不耐烦了。
黎永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吼道:“够了!”
“我们不是来听你们推卸责任的,要是你们查不清楚了,那我们就告去顺天府,让邱大人来查。”
一听这话,争执不休的双方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世奕也顾不得脸上的疼痛,神情慌乱的解释道:“这都是家事,用不着闹上公堂,咱们私下解决就好。”
昨日越氏和苏慕月的最终判决下来的同时,他也收到了贬官的旨意。
若是嫁妆一事再到公堂上去,那他以后在京城将再也没有任何立足之地。
昌源伯和江氏慌忙道:“是啊,是啊,真没必要闹到公堂上去,我们都很配合的,是他苏世奕不配合。”
“对,都怪苏世奕,他肯定是心虚了,所以才一直推三阻四的不让我们搜查,他要是问心无愧,又怎么会阻止我们呢?”
闻言,苏世奕心中暗恨不已,谁乐意自己家被别人搜查?
这要是搜出一些不该搜出的东西,或是被有心人做了什么手脚,那他岂不是完了。
“你给个准话,让不让搜?”
昌源伯步步紧逼,黎家人也等着苏世奕的答案。
在这种情况下,苏世奕只能咬着牙应了下来,“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愿意配合你们搜查。”
他现在只祈祷这件事和越氏无关,不然他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
和昌源伯府一样,苏府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掘地三尺的将每一个角落都搜查了一遍。
最后,在越氏住的海棠院和苏世奕的书房里,分别搜到了五大箱子的东西。
看着那些东西,苏世奕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