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我治家不严,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说着,苏世奕又叹了一口气。
“那件事上,我女儿虽然是受害者,但她的名声上到底也是受了些影响,我这个做父亲的也没别的办法补偿她,便只好多给她一些可以傍身的东西。”
闻言,小吏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苏大人,您真是个好父亲。”
越氏和苏慕月设计替嫁的事情,在京城里都传遍了,小吏自然也有所耳闻的。
前几日判决出来时,他还听身边的人议论过了。
他原以为苏世奕这个当爹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现在看来他应当是误会苏世奕了。
毕竟,苏世奕给他女儿的补偿,不是一笔小数目,寻常人可没这么大方。
周围办公的小吏和那些来户房办事的人也对苏世奕另眼相看,并出言夸赞和安抚。
“苏大人,你真不错啊。”
“你也不要太自责,都是你那继室和继女胆大包天……”
听到这里,苏黎安和黎家人都被苏世奕的操作给惊得瞪大了双眼。
他们还在这儿呢,苏世奕是怎么敢当着他们的面睁眼说瞎话来给自己贴金的?
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真是让人开了眼了。
他这脸皮真是厚得堪比城墙啊!
顶着苏黎安和黎家人的目光,苏世奕心虚又担忧,脸上的表情都快维持不住了。
他害怕他们拆穿自己,但为了面子还是硬着头皮应付别人的夸赞,他要挽回一下自己的名声。
“我算不上什么好父亲,只是这为人父母的,总要为自己的孩子考虑,是因为我的疏忽失职,才让孩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给她一些补偿是应该的。”
苏黎安的表哥黎兴远忍不住想要开口戳穿他,但被他爹黎永丰制止,并带出了户房。
黎兴远不解,“爹,为什么不让我拆穿他?他那么无耻!”
黎永丰沉声道:“他好歹也是黎安的父亲,他名声毁了,对黎安也没好处,凡事留一线,来日也好相见。”
一个孝字便能毁掉一个人的名声,更比说这个世道对女子苛刻。
若苏黎安没有娘家护着,以后家人也不好过。
士农工商,苏世奕虽然被贬官了,但如今好歹也还是个官,苏黎安也还是官家千金,以后好说婚事。
黎兴远被说服了,只能将所有的不满都忍了下来。
户房里,小吏看着苏世奕脸上的伤几眼,便好奇的问道:“苏大人,那你脸上这伤是什么回事?”
苏世奕见苏黎安和黎家人都没有拆穿他,这胆子便大了几分。
接着,他便露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摸样,“我让女儿受委屈了,她舅舅为她出气也是应该的。”
小吏一听,看着苏黎安和黎永裕的目光就多了些异样。
而苏黎安则忍无可忍,不顾李氏的阻拦,直接冷哼道:“确实如此,我外祖和舅舅们每年都给我送几千上万两的东西,可我是一分都没见着,就连他们送来的信,你也不曾给过我一封。”
苏世奕往自己脸上贴金,她可以忍,但想往黎家人身上破脏水,她可忍不了。
李氏怕她这样会落下不孝的名声,也跟着道:“可不是嘛,我这外甥女这些年可吃了不少苦,吃穿用度都被克扣得干净,连个丫鬟都比她体面。”
闻言,周围那些异样的目光瞬间落在了苏世奕的身上,而他的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接着,苏世奕就支支吾吾的解释,为自己找补,“都是我的失职,这才让越氏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我女儿的事情。”
黎永裕冷笑两声,道:“你可是个当官的,这么多年都发现不了,可真是眉毛底下挂俩两个蛋,光会眨眼不会看。”
这明晃晃的讽刺,让苏世奕尴尬得不行,脸上也一阵哄,一阵白的。
周围的人也不是傻子,这会儿心里都有数了。
接下来,户房里就安静了很多,小吏也不再和苏世奕多说什么,只专心的做自己的事情。
气氛有些诡异!
不多时,所有东西都过割完了,如坐针毡的苏世奕松了一口气,连忙离开。
从顺天府出来后,苏黎安看着手里的那些东西,忍不住啧啧了两声,“果然,这三年清知府,十万两雪花银不是假话。”
走在前头的苏世奕一听这话,急忙掉头跑回苏黎安面前,愤怒的呵斥道:“你休得胡言,我堂堂正正,清清白白,那都是你外租和舅舅每年送来的。”
贪污受贿可是重罪,这话要是传出去了,他可就完了。
看着他慌张的样子,苏黎安似笑非笑的说:“他们每年送了多少东西来,我不知道,但你心里肯定有数。”
虽然苏家每年都送东西来,但送的大多都是衣服首饰之类的用品,很少直接给钱。
那些东西的价格算下来也就是二十多万,不会超过三十万。
可苏世奕却能一下子掏出四十万两给她,如今又能拿出三十万的铺子、田庄等东西过割给她。
由此可见,苏世奕在朝为官的这些年没少贪!
听着苏黎安的话,苏世奕的脸瞬间黑了黑,下意识的想要训斥她。
但这时,黎永丰的冷哼声响起,“我们每年送了多少东西,我们心里还是有数的。”
看着黎永丰冰冷的眼神,苏世奕心里直发怵,害怕黎永丰把这事闹大。
瞬间,苏世奕就怂了,“内兄,我很感激你们每年送来的东西,之前都是我的错,是我眼瞎被越氏蒙蔽了,才不知道黎安遭遇的委屈。”
他能屈能伸,该道歉时就道歉,但依旧狗改不了吃屎,还是把一切错误都推到别人身上。
“你们放心,我以后会加倍补偿黎安的,绝对不会再让黎安受一点儿委屈。”
黎家人并不相信他的保证,但也不想再继续纠缠,就带着苏黎安回去。
前脚刚到踏进黎家别院,后脚下人就递上一封烫金的请帖。
“这是景国公夫人派人递来的请帖,说三日后景国公府有个宴会,请苏小姐和二夫人赏光。”
黎永丰有些诧异的看向苏黎安,“景国公夫人竟对你这般好?”
苏世奕有句话没说错,出了那样的事情后,苏黎安即便是受害者,名声上也会有影响,更别说苏世奕还被贬官了,苏黎安官家小姐的身份也会跟着降低。
这种情况下,很多人对苏黎安都是避之不及的。
可景国公夫人却在这个时候邀请苏黎安去赴宴,很明显就是给她撑腰。
顶着黎家人诧异的目光,苏黎安扯了扯嘴角,道:“可能我比较合她的眼缘吧!”
之前,她是真这么觉得。
但最近她有些回过味来了,严韵多半是知道了武长陵喜欢她,所以才对她另眼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