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宋家庄子
苏慕月找了个机会在深夜,与越氏相会。
“娘,救我们的人到底是谁?他既救了我们,又为什么要让我们母女分离呢?”
苏慕月很不解,对方既然救了,何不救人救到底?
况且,凭什么越氏能成为鸿胪寺少卿的夫人的远房侄女,而她却只能当一个婢女?
这不公平!
她曾经好歹也是官家千金,怎么现在却沦落到成为一介婢女?
而且,她这样的身份,以后如何与顾郎在一起?
越氏看出了她的不满,便轻声解释道:“他的身份尊贵,不是我们可以高攀的。他救了我们,也不是白救的,我们以后要为他做事。”
“我们如今活了下来,也改名换姓有了新的身份,那以前的事情就该忘干净,时刻记得自己的新身份。”
苏慕月有些不乐意,她不愿意当一个婢女。
但越氏的语气却突然变得凌厉起来,“月月,听话,不要任性!”
越氏有些恼怒,她们能死里逃生已经很不错了,苏慕月怎么这么不懂事,竟然还嫌这儿嫌那儿的。
“你记住,主子不要无用的人,我们要是记不清自己的身份,那便没了用处,你难道想再回牢里,变成死囚等死吗?”
闻言,苏慕月不由得想起了在牢里的那暗无天日的几个月。
牢里阴暗潮湿,蛇虫鼠蚁众多,每一个角落都散发着腐朽的恶臭和散不去的血腥味,还有犯人受刑时传来的凄厉惨叫……
一想到那些,苏慕月顿时就打了个寒颤,她连忙道:“我不要回去,绝对不要回去。”
与死刑犯相比,当婢女挺好的,至少她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那一切都有可能,她还有机会继续去过荣华富贵的生活。
见她听进去了,越氏就松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嘱咐,“你明白就好,接下来的日子就好好适应自己的新身份,以前的一切都要忘干净。”
“以后有机会了,我们还能再成为母女,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这话一出,苏慕月顿时就红着眼眶扑进越氏的怀里,“嗯,我会的。”
母女俩静静的抱了一会儿后,苏慕月突然道:“娘,你还没告诉我,救我们的人是谁呢?他为什么要救我们?”
越氏皱了眉头,“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他身份尊贵,不是我们可以高攀的,他救我们也是有目的的。”
苏慕月从她怀里退了出来,“娘,我没想高攀,我只是想知道他是谁?他叫什么名字?什么身份?就这么简单而已,为什么你总是推三阻四的?”
她当然知道对方救她们是有目的的,但是为什么选择她们?
这其中肯定是有缘由的,毕竟比她俩长得好,又聪明的女人很多,对方没必要花那么大的功夫,冒险将她俩从牢里救出来。
这怎么看都划不来!
所以,肯定是有什么缘由,越氏应该很清楚。
但越氏对此讳莫如深,怎么都不愿意说:“你没必要知道这些事,以后好好为主子办事即可。”
“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越危险,你要是犯了忌讳,我也没办救你,听到了吗?”
最后这话,越氏说得十分重,表情也很严肃和冷漠,把苏慕月吓了一跳。
苏慕月咽了一口唾沫,这才弱弱道:“我知道了,我不问了就是了,你别这么凶吗?”
见她这样,越氏又心软了,“娘也不想凶你,只是这些事情必须给你说清楚,让你知道轻重,咱们没有第二次机会了,要好好珍惜眼下。”
越氏很了解苏慕月的秉性,她要是知道救她们的人是赵王,以及她们和赵王有关系,那她肯定会心生妄念,然后做出一些无法收场的事情。
届时,谁都救不了苏慕月。
想到这里,越氏就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越氏道:“这庄子里和周围咱们是能随意走动的,要是待着闷了,可以出去逛逛,当然你得先吧把你的差事做好。”
苏慕月撇了撇嘴,道:“嗯,我知道了!”
两日后的一个上午,苏慕月和另外几个婢女、伙计被庄子管事喊去田地里摘蔬菜瓜果。
庄子管事在旁边盯着,时不时的催促他们快一些,“都抓紧时间,赶在下雪之前把这些蔬菜瓜果都收了,明日好给宋府送去……”
苏慕月被冻得瑟瑟发抖,手指僵得像石头一样,难以张开和握紧。
她把手伸手嘴边哈气,试图缓解一下。
但下一瞬,管事的怒吼声就响了起来,“杨月,你偷什么懒,今日要是干不完,你就别吃晚饭了。”
苏慕月被吓了一跳,也顾不得寒冷,连忙抓紧时间干活。
三个时辰后,田地里的东西这才被收完,苏慕月又饿又冷,还累,只得缩在一个避风的大石头后面休息。
她原本是想去一旁的草棚里的,但那里位置不够了,那些人也嫌弃她孤僻,不愿意搭理她,所以她只能另外找地方。
她恨恨瞪着草棚里的那些人,迟早有一日,她定要将这些欺负和排挤她的人好看。
这时,一阵冷风袭来,让她冻得上下牙直打架。
没一会儿,她就失去了意识。
接着,一个黑影掠过,她便从大石头后面消失了。
不多时,庄子的管事和下人都回去了,期间有人提起了她。
“杨月去哪里?要不要去找一找?”
“别管她,她自己会回去的,一天阴沉沉的,活像是谁欠了她钱一样……”
晚上,越氏正准备睡下,却看到床头放着一张纸条。
越氏有些疑惑,便上前拿起。
拿起的那一瞬间,一个手指就从纸里掉了出来。
“啊!”越氏发出短暂有急促的惊呼,就在她准备喊人时,目光被那纸条的内容给钉住了。
只见上面写着:一个人去后山,否者苏慕月死。
越氏顿时瞪大了双眼,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就忍着心中的恐惧小心翼翼的捡起了那手指。
那是一个食指,指腹上有一个小红痣,这是苏慕月的手指。
一瞬间,越氏脸上的血色就褪得一干二净,满眼恐惧和慌乱。
“月月,我的月月……”
等冷静下来后,越氏就擦了擦眼泪,用手帕包着苏慕月的手指悄悄的混出庄子,然后跌跌撞撞的朝后山去。
即便摔了,她也不敢停下来,就怕晚了她的女儿就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