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小院里的空气似乎才重新开始流动,但那无形的压力并未散去,只是转化为了另一种紧迫感。
孙、王二位供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旬月之内!总兵渡劫,不仅关乎李靖个人生死,也牵动着整个陈塘关的神经,他们作为府内供奉,同样与有荣焉。
哪吒松开了攥着陈炬衣角的手,小脸上也难得地没有嬉笑,他看看爹爹离开的方向,又看看陈炬,小声问:“先生,爹爹他……真的那么快就要……”
王供奉一脸忧色,“陈小子,你那渡劫法器我们下午都实验过了,虽然面对较为弱小的雷电可以进行导引,可是一旦面对超过它所能承受强度的雷罚,就会崩毁。”
“那脱凡仙劫的威力可比老夫的雷法强上不止半点,若是面对那种雷劫又该如何?”
陈炬沉声道,“我的那个不过是用低级材料做出来的样品,既然要抗住天劫就必须要去试验其他更高等级的材料,所以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不断地试验,甚至要去使用接近雷劫的力量进行试验。”
他转过身,看着两位供奉和哪吒。
“所以,咱们接下来得干两件要紧事:第一,去找更高品质的仙材,最好能达到地仙级别,然后再将它熔锻成避雷法器,这个交给我来解决吧。第二,想办法弄出更厉害的雷法,狠狠地砸,看它到底能扛到什么份上,啥时候会撑不住。”
封神时代的材料品质划分没有那么复杂,能抗住什么境界的全力一击,那就是什么境界的品质。
孙供奉眉头拧成了疙瘩:“更厉害的雷劫?上哪儿弄去?总兵府内没有仙人以上的练气士,总不能真把天雷招来吧?”
“不用招真的。”陈炬思路很清楚,“比如,孙前辈您的雷法,能不能想个法子,憋个大招,一瞬间放出比平时厉害好几倍的雷?或者,咱们陈塘关附近,有没有那种经常挨雷劈的险地?说不定能拿来试试。”
王供奉摸着胡子想了想:“憋个大招……老夫倒是可以试着摆个厉害点的阵法,把雷法和火法拧一块儿,憋一下放个狠的。但这法子有点悬,动静大,也费钱费料,而且距离天劫还差了很多。”
孙供奉也琢磨着:“带电的险地……东海深处听说有个‘雷暴海眼’,但那不是人去的地方。且不论那里有东海龙族出没,光是那雷劫余威,我们寻常渡劫境练气士就难以靠近。”
任务分派完,小院里的气氛更紧张了,但也有一股子豁出去的劲头。
孙、王二人知道,真正的硬仗开始了。他们没再多说,对陈炬一抱拳,就赶紧回去准备自己那摊事了。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被隔绝在外,屋内顿时昏暗下来,只有几缕光线从窗缝钻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陈炬背靠着冰凉坚硬的土墙,缓缓滑坐到地上。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独处时才敢稍稍放松,随之而来的是更清晰的疲惫感,精神高度集中后的倦怠涌了上来。
但他没有时间休息。
他摸出怀中那部外形与红米K70别无二致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他熟门熟路地进入通讯界面,发出连接请求。几秒钟后,轻微的震动传来,连接建立。李绪那张棱角分明、目光锐利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熟悉的指挥中心,各种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格外沉静。
“陈炬,汇报。”李绪的声音直接传来,一如既往地简洁。
“李局,情况有变,非常紧急。”陈炬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速很快,条理清晰。
“李靖,他原本预计数月至半年后渡劫。但根据我今日的近距离观察,以及他自身透露的信息,结合征兆判断,他的天劫,极大可能在一个月内,甚至更短时间内爆发。”
屏幕那头,李绪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个时间节点的提前,意味着所有计划都被打乱,风险将大大上升。
陈炬继续快速汇报:“我今天进行了试验。结论明确,导电入地的法子确实能用,但是仅能应对低强度的雷法,面对真正天劫,毫无胜算。”
屏幕那头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一些细微的电流声和快速敲击键盘的背景音。李绪的目光似乎越过了屏幕,在与看不见的智囊团快速交流。
约莫一分钟后,李绪的声音再次响起,沉稳有力,没有任何推诿:“情况已明确。陈炬,你做得很好,及时预警。祖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现在,听好我们这边的进展相当迅速,已经把灵石的应用摸透,甚至将你带回来的那些仙材进行初步的处理,最迟不过五天后就能把成品给你看看。”
“现在在这段时间里,你可以对试验的地点进行排查,寻找可以测试的地点。”
陈炬感觉心跳都有些加速,国家的动作居然如此之快,真不愧是永远能相信的对象啊!
“明白吗?”李绪问道。
“完全明白,李局!”陈炬的声音充满了力量。
“另外考虑到你频繁地通讯极有可能会导致你暴露,我们决定把汇报的时间定为一周一次,没有特殊的情况不进行通讯,只需要进行仙材的传递即可。”
传递通道在陈炬的多次实验下,没有出现过什么危险,所以国家也决定放松点限制。
“保持警惕,注意安全。五天后,等我们的消息。”李绪说完,通讯结束。
屏幕暗下,屋内重新被昏暗笼罩。
但陈炬的心情却截然不同。疲惫感依旧,但那份沉甸甸的紧迫和迷茫,已经被一种清晰的行动路线和强烈的期待所取代。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五天……
在这期间他得去东海深处的‘雷暴海眼’看看了。
这海眼听着有点唬人,好在原身也是个渡劫巅峰的练气士跨海远行不成问题。
正在他胡想之际,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先生开门,我是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