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开门,我是我爹。”
门外传来的这句话,让刚站起身、还在规划东海冒险路线的陈炬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
啥玩意儿?
这声音清脆响亮,带着点孩童特有的直白和……理直气壮?除了哪吒还能有谁?
陈炬额角跳了跳,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吐槽起。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尽量保持波澜不惊,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哪吒仰着小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眼睛亮得跟夜明珠似的。他身后还拖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麻布口袋?口袋鼓鼓囊囊,隐约有温润的光泽从缝隙里透出来。、
可以想见,等殷夫人发现自家私库被儿子“借”走一大口袋上品灵石时,会是什么表情。
“哪吒同学,”陈炬感到一阵心累,但语气依旧保持着为师者的耐心,“你的心意,先生收到了,但是不能行如此冒险的事啊。”
哪吒若有所思,“先生你夜半一般会干什么?”
“当然是看各位老师了!”陈炬下意识说道,随即一笑,“这些古书、典籍中都是能告知我新知识的老师。比如各个境界的体验和感悟,突破各个境界所需要达到的方面,都是一代代练气士积累下来的经验啊。”
哪吒无法理解,“我不明白,我突破境界似乎没有先生们说的那么麻烦,睡一觉起来就会感到神清气爽。”
“我的师父说我天赋异禀,出生就是地仙之体。”
哪吒这话说得自然而然,甚至带了点“这难道不是大家都一样吗”的小小疑惑。
陈炬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感觉心脏某个地方被轻轻扎了一针。他默默把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勤能补拙”、“天道酬勤”等励志格言咽了回去。
师不必强于弟子,师不必强于弟子……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默念了三遍,才勉强维持住脸上的平静表情。
定了定神,陈炬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很平常:“小哪吒,人和人不一样。你呢,属于老天爷追着喂饭……不对,是生下来就在仙桌上坐着了。我呢,还有大多数人,得自己从山脚一步步往上爬,边爬边学认路,找窍门,有时候还得绕远道。”
简单说,你就是个满级号开局,跟我们这种从新手村一级级砍上来的能一样吗?!
聊到这儿,陈炬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尴尬处境。
原身为啥卡在渡劫期迟迟上不去,最后跑来陈塘关这混编制?还不是因为功法不行!他自己也试过按记忆里的法门修炼,效果嘛……跟用老年机玩3A游戏似的,不是不努力,是硬件和系统真带不动。
你看看这洪荒也有西部计划啊,干满两百年转正式编啊!
陈炬自己也尝试使用记忆里的修炼法门进行修炼,但是除了恢复灵力,对于推动境界跃升几乎没有任何帮助。
他怀疑是这法门的问题,大概率不是什么高品质的法门,不过想一想也是对的,毕竟这是蓬莱师范学院的通用法门,怎么可能是高端货。
靠这玩意儿能练到渡劫期,估计都算原主天赋异禀外加往死里卷了。
“小哪吒,你修的法门是什么品质的?”陈炬忍不住问道。
“八九玄功呀,”哪吒答得干脆,“师父说练好了能到大罗金仙呢!不过师父下了禁制,具体内容我不能说。”他还遗憾地摊了摊小手。
太乙真人还是富啊......真是误闯天家啊!!!
陈矩倒也不在意这些,他本来也没指望从哪吒那边获取,这找个好功法看来其他人也靠不上了,其他人的境界也就和自己一般,而且年纪都多大了,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得看国家。
“好了,小哪吒,”陈炬收敛心神,对还在眼前的娃儿说道,“快回去休息吧。把这些灵石妥妥地还回去,下不为例。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
“知道啦,先生!”哪吒响亮地应了一声,一把捞起那袋灵石,随后运足力气,大喝一声,把陈炬那门抗在肩膀上一路狂奔而走,留下被晚风吹得瑟瑟发抖的陈炬。
竟直接把陈炬那扇木门从门框上卸了下来,稳稳扛上肩头,转身就跑!
“???”陈炬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晚风从骤然敞开的门洞呼啦啦灌进来,吹得他衣袍乱飞,油灯火苗差点灭掉。
他站在原地,看着哪吒扛着门板欢快跑远的背影,又看了看空荡荡、还在微微晃悠的门框,沉默了好几秒。
最终,所有情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和一句低声的吐槽:
“不是哪吒,你特么有病啊……。”
夜风很凉,门洞很大。
夜风从空荡荡的门框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和远处东海微咸的气息。
陈炬挥手用一道微弱的灵力暂时封住门洞,阻隔了大部分冷风,但简陋的灵力屏障无法完全替代门板,屋内依旧比之前冷清不少。
算了,门的事明天再说,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他坐回桌边,就着摇曳的油灯光芒,准备将自己脑子里的那部功法誊抄下来发给国家,看看是不是可以优化一下。
他准备从最基础的引气入体开始,然后是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每一个境界都详细描述特征、修炼方法、可能遇到的瓶颈及突破技巧。
平日看来也得去搜集一下修仙功法和阵法丹药炼制之法了,自己好歹也是在这总兵府里面担任教书先生,怎么也算是有些权力。
不仅如此,自己还要多写一点这避雷的方案给李靖看看,得把实验的每个进展推进都给李靖看看,这样才能让人家稍稍放心一点,好让人家知道自己确实在努力。
毕竟不是谁都是那种一句话不吭声,到了最后才跳出来救世的救世主,有计划地推进才能让人安心面对。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当陈炬落下最后一个字,仔细检查了一遍错漏后,窗外天色已微微泛白,远处传来隐约的鸡鸣。
他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和手腕。报告完成了,接下来就是等待合适的时机呈递给李靖。他小心翼翼地将报告收好,又藏好另一沓纸——这是他准备发给国家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