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云散尽的瞬间,天地间突然安静下来。
不是死寂,而是一种...圆满的寂静。
陈炬还瘫在最后那个三层法拉第笼的底部,浑身是血,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但就在这片寂静中,异象开始显现。
劫云散尽的瞬间,天地间突然亮了。
不是太阳出来的那种亮,而是一种...从四面八方透出来的、柔和的金光。这金光没有源头,就是整个天地自己在发光。
陈炬能清楚地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化。
原本波涛汹涌的东海,此刻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海面上没有一丝波纹,只有淡淡的金辉在水面流淌。那些金辉不是反射的阳光,是从海底深处透上来的,把整片海域都染成了金色。
更神奇的是,海面上开始有东西长出来。
不是植物,是...莲花?
是天道对于跨过仙门之人的馈赠!
金色的莲花,一朵接一朵从海面冒出,绽放,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这些莲花不是真的花,是由纯粹的光凝结成的虚影。
莲花铺满了方圆十里的海面,随着海面微微起伏,像一片金色的花海。
祥云中,有细碎的光点缓缓飘落。那些光点像雪花,但比雪花更轻、更亮,落在海面上不融化,落在莲花上不消散,只是静静地闪着光。
陈炬感觉神清气爽,连意识都清晰了许多。
他能感觉到,这气息中蕴含着极其精纯的灵气,比陈塘关最好的修炼室里的灵气还要纯净百倍。
而这些异象,不仅仅局限在这片海眼上方。
东海沿岸,陈塘关城墙上。
守城的将士们突然感觉脚下的城墙在微微震动。
“地震了?”一个年轻士卒紧张地问。
老卒长抬头望向东方,眼睛瞪得滚圆:“不是地震...你们看海!”
所有人都看向东海。
只见远处的海面上,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把半边天都染成了金色。海面上,隐约能看到无数金色莲花在绽放。天空中,七彩祥云缓缓旋转...
“这...这是...”老卒长声音颤抖,“有人...成仙了?!”
“成仙?!”年轻士卒们惊呼。
“对!我也是侥幸在三公子出生时候看到过这种异象,只有成仙,才会有这种天地异象!”老卒长激动得胡子都在抖,“金色莲海,七彩祥云,仙音缭绕...这是最上等的成仙异象!是哪位前辈...在东海渡劫成功?!”
总兵府内。
李靖正在书房批阅军报,突然笔尖一顿。
他猛地抬头,看向东方,脸色剧变。
“这是...”他放下笔,快步走到窗前。
窗外,东方的天空已经被染成了金色。即使隔着数十里,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强大的、纯净的、高高在上的...威势。
不是压迫感,而是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跪拜的威严。
就像凡人面对君王,臣子面对天子,那是生命层次上的差距带来的本能敬畏。
这是他既渴望又担忧的仙人境界!
“有人成仙了...”李靖喃喃道,“在东海...是龙族?也不知道陈先生研究得怎么样了。”
“在这个节骨点......不算好事啊。”
李靖不禁担忧了起来,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随即又像是下定了决心,对着门口的护卫说道,“你们两个去把哪吒给藏起来。”
两个护卫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会才去。
不止陈塘关。
东海深处,龙宫。
老龙王敖广正在大殿议事,突然浑身一震,猛地从宝座上站起。
“这气息...”他瞪大眼睛,看向某个方向,“是丙儿?!他...他成功了?!”
大殿里,所有龙族长老、将领,全都感受到了那股威势。那是一种...同源,但更高层次的气息。
“三太子...成仙了?!”一个长老激动得龙须都在颤抖。
“金色莲海...七彩祥云...这是最顶级的成仙异象!”另一个长老声音发颤,“我龙族...已经三千年没有出现过这种异象了!”
敖广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整个龙宫都在摇晃:“好!好!好!我儿敖丙,今日化凡为仙,位列仙班!传令下去,龙宫大庆三日!不,七日!”
再看陈炬这边,正在考虑怎么处理这个全程只管往那一躺,就成仙的少年。
心里一点感受地仙境界的心思都没有。
他脑子里就一件事——灵石!
三十二套法拉第笼和避雷针啊!
流火乌金、深海玄铁、雷击木...这些可都是他厚着脸皮从李靖那里“借”来的,说是研究避雷阵法用。
当时李靖那眼神,陈炬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陈先生,这些材料价值不菲,省着点用。”
结果呢?
全炸了!
一套接一套,跟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全没了!
陈炬挣扎着坐起身,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和半截炭笔——这是他平时用来教学的,没想到这时候派上用场。
他颤巍巍地在第一页写下:
“成仙费用清单”
下面开始列:
材料:流火乌金五百斤...成本约两万灵石。
这些个材料可是陈炬厚着脸皮从总兵府借出来的啊!!!
你倒好搁这当上老板了,而且自己是被迫护航的 ,不得多收一点费用啊!
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得让他签下欠条......嗯,成本两万灵石,算上七七八八的,就姑且算他个二十万灵石吧。
写完,陈炬满意地点点头,把本子收好。
这时,那少年那边也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金光流转,周身仙气缭绕。那身破烂的衣服已经被自动修补成了一件华丽的龙袍,头顶的龙角晶莹剔透,散发着威严的气息。
少年的意识还停留在即将死亡的恍惚中。
他记得最后一道虚无之雷落下时,他以为自己完了。那是一种连存在本身都会被抹除的恐惧,比死亡更彻底,更绝望。
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可是...
没有。
预想中的虚无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
少年缓缓睁开眼。
第一眼看到的,是天空。
不是劫云密布的恐怖天空,而是湛蓝如洗、万里无云的晴空。阳光温柔地洒下来,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眨了眨眼,意识逐渐清晰。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
他正躺在焦黑的礁石上,浑身是血,衣服破烂——但,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