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你应该很熟悉。”李局故意卖了个关子,脸上挂着微笑。
陈炬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不会是王老吧?!”
赵建国没直接回答,而是侧头看了一眼画面边缘。
一个身影从镜头外走进来。
那是个看起来六十出头的男人,头发花白,理得很短,戴着一副老式的高度近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却意外地平和。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夹克,手里还捏着半截铅笔。
他走到屏幕前,冲陈炬点了点头,语气得意,“小陈啊!没想到吧?我和你说我虽然六十多了,但是这也马上按照你传来的功法修炼到元婴境了。”
陈炬愣在屏幕前,半天没说出话。
王老。
竟然是王老。
他刚刚穿越到这边来,有两个人时时刻刻地关注他,一个是李局,另一个就是王老了。他是十分敬佩王老的。
“您……您怎么……”陈炬嗓子像堵了块石头。
王立新把铅笔往耳朵上一夹,扶了扶眼镜,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
“怎么,就许你小陈在洪荒成仙作祖,不许我这老头子过去发挥余热?”
他往屏幕跟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像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而且我跟你说实话,你那套功法传回来之后,我是第一批申请试修的。组织上本来不同意,说风险太高,我说风险个屁,小陈在那边天天挨雷劈都不怕,我在后方看家还怕走火入魔?”
“后来呢?”陈炬下意识问。
“后来我就偷偷练呗。”王立新理直气壮,“反正我在单位资历够老,没人敢查我办公室。练了三个月,嘿,筑基了。再练半年,金丹了,那时候我不是还问你来着?上个月刚过的元婴劫——”
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当然,你那套‘法拉第笼’我也借用了两套。别说,真好使。”
陈炬张着嘴,不知道该先震惊哪一件事。
赵建国在旁边咳嗽了一声,面无表情:
“王老,说好的‘组织特批’。”
王立新摆摆手,满不在乎:“差不多差不多。反正现在已经是既成事实了,你们总不能把我从传送阵里拽回来。”
陈炬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王老,您今年……六十……六?”
“六十七。”王立新纠正他,“周岁。不过我练了元婴之后,体检各项指标比三十岁小伙子都好。你看我这头发——”他揪了揪自己花白的短发,“白的还是白的,但发根全黑了,过两年估计能全转回来。”
他把袖子往上一撸,露出小臂:
“还有这个,上周在单位后院搬花盆,不小心被瓷砖划了一下,你猜怎么着?三分钟,血止了,第二天连疤都没留。我老伴说我这哪是修仙,这是返老还童。”
陈炬看着那条光滑的小臂,沉默了好几秒。
“王老,您老伴……同意了?”
王立新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把袖子放下来,声音平静了些:
“同意不同意的,她也跟着练了。”
陈炬:“…………”
王立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认命:
“她发现我半夜不睡觉在办公室打坐,以为我得了什么绝症不敢告诉她,哭了大半宿。我没办法,只能把实情说了。她听完,沉默了三分钟,然后问我——‘这功法女的能练不?’”
他摊摊手:
“我能说不能吗?”
屏幕上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小周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陈炬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最后只能挤出一句:
“那……阿姨现在什么境界了?”
“金丹中期。”王立新说,语气里带着微妙的复杂,“比我晚练四个月,比我早半个月结丹。现在每天拉着我去公园‘切磋’,上周差点把我摔进人工湖。”
这下连赵建国都没忍住,茶杯盖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陈炬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王老,您这次过去,那阿姨……”
“她在家巩固境界呢。”王立新推了推眼镜,“走之前给我列了张单子,说洪荒特产有什么带什么,别空手回来。尤其点名要东海龙宫的珍珠粉,说对皮肤好。”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
“这是清单。你回头帮我参谋参谋,哪些好弄、哪些不好弄。珍珠粉应该不难,敖丙那孩子我看着挺好说话……”
陈炬接过清单,扫了一眼。
密密麻麻几十行,从“蛟绡纱(做围巾用)”到“朱果核(当盆栽试试)”,字迹工整,墨迹新鲜,显然是不久前刚写的。
他把清单叠好,揣进怀里。
“王老,您放心,这些东西我都帮您搞定。”
王立新点点头。释怀地笑了,有小陈在就是好。
李局看了看时间:
“行了,王老您跟小陈叙旧也叙了,该说正事了。”
王立新收敛了笑容,把铅笔从耳朵上拿下来,在笔记本上划了两下,语气变得正式了些:
“小陈,我这次过去,主要有三个任务。”
陈炬不自觉坐直了身体。
“第一,你那些法拉第笼、避雷针,目前都还是‘手工作坊’模式。刻一块板子用三天,报废率四成。我过去之后争取把生产线搭起来。以后你这边消耗品能自产,不用一趟趟往回传,等后方加工。”
“第二,你那套功法,传回来之后组织上组织了一百二十七人试修,成功率——”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学者特有的严谨,“低阶筑基阶段约91%,金丹阶段约73%,元婴阶段目前只有我和另外两位同志成功,也就是我和传送过去的两位队长。我们需要在洪荒这边建立更系统的修行数据采集点,长期跟踪、优化功法。你那个‘义务修仙学院’是个不错的平台,我过去之后可以协助你完善教学体系。”
“第三——”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看不清眼神:
“封神量劫快开了。”
陈炬心头一凛。
“组织上评估,你在洪荒这不到两年,经营的人脉网络——截教、龙族、陈塘关、现在还有天庭——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王立新看着他,声音平静,“但量劫不是善缘能对冲的东西。我们需要更系统的预案, 才能应对。”
“我过去,不只是帮你做技术,也是帮你扛一部分压力。”他把笔记本合上,“有些事,两个人商量,总比你一个人扛强。”
屏幕上安静了很久。
陈炬低着头,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