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京泽走得很快,步子又大又急,路上遇见跟他打招呼的兵,都一概没理。
周身的寒气越来越冷
大家都一头雾水,怎么了这是?谁惹这位顾阎罗生气了?
回到家门口,顾京泽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神色没那么难看,才推开门。
苏白桃正躺在屋里头的躺椅上看书,见顾京泽这个时候回来,先是愣了一下,才问道:“京泽,你怎么这时候就回来了?不是说训练新兵要到十一点才能结束?”
看着媳妇儿一脸纯真懵懂的模样,顾京泽心里的火气更甚了。
他走到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媳妇儿,有件事我得先跟你透个底。”
苏白桃看着顾京泽眼底裹挟着的冷意,心里隐约猜到什么,“怎么了?”
于是,顾京泽把王春花和赵红军跑去韩立新那里“翻供”的事,说了一遍。
苏白桃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低笑了。
抬手,捏了捏男人抿直的嘴角,“就这?你就是在气这个?”
顾京泽一愣,“这还不够我生气吗?他们欺负你,就等于是在挑衅我。这件事情,我不会就这么算……”
苏白桃捂住顾京泽的嘴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眼里滑过一抹狡黠,“王春花不是她说她不确定,说可能听岔了么?那就让她不确定去吧。我问心无愧,怕什么?”
顾京泽:“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相信我,我自己知道自己没做过,这就够了。至于别人怎么说……”苏白桃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想害我的人,自然会露出马脚。”
顾京泽看着她,心里的怒火倒也慢慢平息了些。
他伸手,把媳妇儿揽进怀里,“媳妇儿,对不起,跟着我让你受委屈了。”
苏白桃靠在男人胸口,轻声道:“我没受委屈。倒是你,别为了这些事影响工作。你是营长,你就这么跑回家来,手底下几百号的兵可都看着你呢。”
顾京泽没说话,只是把小姑娘抱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那先我去一趟韩政委那儿,问问情况。”
苏白桃无奈,点点头,“好吧,那你去吧。”
顾京泽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着重新躺回躺椅里的小姑娘,“媳妇儿,晚上想吃什么?我回来做。”
苏白桃笑了,“糖醋排骨吧。”
“好。”顾京泽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苏白桃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的家属院。
王春花。
赵红军。
呵!
她倒是要看看,这些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
顾京泽来到韩立新办公室的时候,韩立新正在看文件。
见他进来,韩立新放下手里的文件,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小子坐不住,会过来。”
顾京泽先是给韩立新敬了一个礼,才在办公桌的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道:“韩政委,我想知道,这事儿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韩立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道:“京泽,你跟我说实话,你媳妇儿那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顾京泽目光一沉,回答更是毫不犹豫,“我媳妇儿她自然是最好的。”
韩立新问:“哦,怎么个好法?”
“通透,大气,心里有数着呢。”顾京泽知道韩立新想听什么,一字一句道:“她不是那种会主动挑事的人,更不会拿自己的成分开玩笑。”
说完,他还等着韩立新。
大有韩立新反对,就要当场翻脸的架势。
韩立新都被顾京泽这没大没小的暴脾气气笑了,点点头,“得得得!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昨天我跟你媳妇儿谈过,你媳妇儿说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的确是个明白人。”
他顿了顿,“但是京泽,现在的问题是,赵营长的媳妇儿和赵参谋都出来作证了。虽然她说的是‘不确定’,但这话传出去,对你们家媳妇儿的名声,总归是有影响的。”
顾京泽的脸色黑如锅底,“韩政委,王春花为什么突然出来作证,您心里应该有数的。”
韩立新没说话。
他心里当然有数。
这三个人弯弯绕绕的那点小心思,他能看不出来么?
“昨天王春花还在林薇薇身后站着,一脸的震惊,今天就来‘反映情况’了?”顾京泽的声音冷得像冰块儿,“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不说,您也能猜到了。”
韩立新叹了口气。
他当然能猜到。
但猜到归猜到,没有证据,他能怎么办?
“京泽,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这事儿,我会继续调查。但现在,你得沉住气。”
顾京泽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表明自己的立场,“韩政委,我不是来闹的。我就是想跟您说一声,我媳妇儿,我得护着。谁想动她,先过我这一关。”
说完,也不等韩立新回答,他转身就走。
韩立新看着顾京泽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护起媳妇儿来,真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可真是顾家出来的种。
顾京泽刚走出办公楼,迎面就碰上了从楼下上楼的赵红军。
顾京泽懒得理会这个小人,抬手敬完礼就要离开。
赵红军看见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顾营长,这么巧?”
顾京泽停下脚步,目光冷冷地看着他,“赵参谋长,不巧,我也是来跟韩政委反映情况的。”
赵红军笑眯眯的,没有被顾京泽的阴阳怪气气道:“听说你媳妇儿那事儿,有了新情况?我也听说了,那个王嫂子去反映情况,说是可能听岔了。这事儿吧,也正常,当时场面那么乱,谁听得清啊。你说是不是?”
顾京泽看着他,忽然也笑了,“赵参谋长说得对,场面那么乱,谁听得清啊。不过……”
他顿了顿,盯着赵红军的目光锐利如刀,微微凑近了些,“有些人的耳朵,未免也太‘灵’了一点,昨天听不清的话,今天突然就能听清了?”
赵红军脸上的笑容一僵,冷声问:“顾营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顾京泽淡淡道,“就是觉得,有些人,操心操得太多了,小心操之过急,扯了蛋。”
说完,顾京泽绕过赵红军,大步离开。
赵红军站在原地,怒视着顾京泽离开的方向,脸色阴晴不定的。
这小子,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