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京泽走后,苏白桃在屋里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出门。
她没去别的地方,而是跟人打听了一番,直接去了王春花的家。
王春花的家,住在家属院东头,一栋二楼中间的房子。
苏白桃身后跟了好几个想凑热闹看的军嫂。
苏白桃走到王春花的家门口,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阿姨,你找谁?”
“我找你妈妈。”苏白桃冲小男孩笑了笑,“你妈妈在家吗?”
小男孩回头喊了一声,“妈,有人找你!”
过了一会儿,王春花从里屋出来,“是谁来了?”
抬眼,看见站在门口的人是苏白桃,脸色微微一变,“苏嫂子,你怎么来了?”
苏白桃笑了笑,“王嫂子,有空吗?我想跟你聊几句。”
王春花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门,“进来吧。”
主要是她看到苏白桃身后不远处,不少军嫂们正朝着他们家探头探脑。
一看那些人,就是想来听八卦的。
王春花岂能让人平白看了笑话。
苏白桃进了屋,环视一圈,挑了张靠窗位置的椅子坐下。
王春花给苏白桃倒了碗白开水,有些拘谨地坐在苏白桃的对面,“苏嫂子,喝点水。”
苏白桃端起碗,意思意思抿了一小口。
放下碗,苏白桃没急着开口,而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王春花。
王春花被苏白桃的灼灼眼神,看得越发不自在。
终于,两分钟后,王春花败下阵来,干笑着问:“苏嫂子,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有事直说就是了。”
苏白桃这才道:“王嫂子,昨天我和林薇薇吵架的那事儿,你在场,对吧?”
王嫂子的笑容僵了僵,“对,我是……是在场呢。”
苏白桃笑眯眯地,“那你也跟我说说,你都看见什么,听见了什么呗?”
王春花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白桃却没等她回答,继续道:“我看见你站在林薇薇身后,表情很复杂。那时候,我还以为你是觉得林薇薇说话太过分了,替我抱不平呢。”
王春花的脸色白了白。
“后来,我们进办公楼的时候,我又看见你了。”苏白桃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躲在楼梯口,好像在等人。你在等谁呢?”
王春花的手心开始冒汗。
苏白桃:“王嫂子,咱们都是军嫂,按理说应该互相照应和平共处才对。而且,我来随军还没一个月,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害我?”
王春花猛地抬起头,连连摆手,“我没有要害你!真的!你信我!我就是……我就是去反映情况的……”
“反映情况?”苏白桃低低笑出了声,看着王春花的眼神,充满怜悯。
“你去跟韩政委反映什么情况?反映你‘可能听岔了’?能把‘娇小姐’这三个字从谁口中说出来的,都听岔了,怕是你根本就没听到吧?”
“王嫂子,你要是真的听岔了,昨天为什么不说?非要今天才去说?”
“你今天怎么突然就想起来了呢?或者,我能不能认为是谁在暗中提醒你了,所以才让你觉得你可能听岔了?”
王春花被苏白桃这咄咄逼人,却字字在理的话,问得一句话都答不出来。
支支吾吾了半天,都反复强调自己只是去“反映情况”,并没有其它的恶意。
该说的话,苏白桃已经说完了。
她站起身,轻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春花。
“王嫂子,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掰扯的,也不是来跟你闹的。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事,你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但其实,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全都看在眼里呢。”
她顿了顿,语气逐渐转冷,“你今天去反映情况的事情,用不了半天,咱们全家属院都会知道。到时候,别人会怎么看你,以后谁还敢跟你一起相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苏白桃看都没看王春花的反应,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苏白桃忽然又回过头,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哦!对了,王嫂子,你儿子今年多大了?”
王春花一愣,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苏白桃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还是道:“我家铁柱今年八……八岁。”
赵飞扬,小名铁柱。
听到漂亮阿姨问起他,一直躲在一旁自己玩的铁柱,转头看了过来。
“八岁,正是懂事学话的年纪了。”苏白桃对上铁柱天真懵懂的眼神,冲孩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收了咄咄逼人的气势,她低声问王春花,“你希望铁柱他以后怎么看你呢?”
话落,苏白桃开门走出。
门在王春花脸色惨白中关上。
苏白桃走出王家,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太阳也很好。
郁结在心里的怒气,也在刚才散开了。
她弯了弯嘴角。
某些人想用这种胡扯头花的手段,跟她斗?
那就试试看吧。
——
苏白桃独自一人去王嫂子家的事情,经过不少军嫂的口口相传,再次快速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而且传出去的版本,和平时那些闲话不太一样。
不再是什么“苏白桃和林薇薇吵架抢男人”。
也不是“苏白桃去王嫂子家吵架了”。
而是——
“哎,听说了吗?苏嫂子去找王嫂子了!”
“找她干什么呀?”
“这种时候跑去找王嫂子还能干什么?肯定是当面对峙问清楚呗!我听说啊,苏嫂子就问王嫂子,昨天怎么不把情况反应清楚?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了,还问她是谁在背后提醒她的?”
“那王嫂子咋说的?”
“嗐!王嫂子被苏嫂子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话来!脸都白了!”
“啧啧啧,这是心虚了吧?”
“可不是嘛!人家苏嫂子还说了,‘人在做,天在看’,瞧瞧这话说得多好!”
“我就说嘛,那个王嫂子平时是爱出头了些,但是遇上这种事情,她也是不敢往前凑的,怎么着,也得为家里男人的名声着想吧?她怎么突然就跳出来作证了?肯定是有人指使的!”
“那谁指使她了?”
“这还用问?我问你,今天是谁带她去韩政委那儿的?”
“赵参谋长?”
“嘘!这可不兴瞎说的!”
“嗐,怕什么?又不是咱们瞎说,是大家心里都有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