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严！你这个天杀的畜生！你还我清白！！”

哭喊声把赵严吵醒，他一睁眼，看到床边哭成泪人的姜翠梅，再打量四周破旧的土坯房，脑袋“嗡”的一声。

他重生了！

不是幻觉，这是1975年的夏天，就是这个晚上，他干出了毁了两家人的混账事！

上辈子，他酒后对父亲战友的女儿姜翠梅胡来，事发后只想逃避，逃到隔壁村躲了半个多月。回来时，姜翠梅已经悬梁上吊了，她姐姐姜翠琳受刺激精神失常，几年后在山里走丢；

老爹赵志平因为对不起战友，主动去后山守林场，被黑瞎子袭击丢了命；老妈罗兰月受不住接连打击，三个月后也跟着走了。

家破人亡后，他孤身进城混到上市老板，可这辈子的荣华，全是用两家人的悲剧换的。直到临死前，他还在忏悔，要是能重来一次，一定把所有悲剧都拦下来。

没想到老天爷真给了他这个机会！

没等赵严缓过神，房门“哐当”被踹开，老爹赵志平攥着扁担冲进来，大骂道：“你个混账东西！我对不起你姜叔！”

扁担带着风砸在赵严肩膀上，疼得他瞬间弓起身子，喘不上气。

“爸，我错了！”

赵严不敢躲，翻身下床“扑通”跪下，连忙说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姜叔，更对不起翠梅！我会负责，一定把这事弥补好！”

举着扁担的赵志平愣住了。他太了解自己儿子，游手好闲偷鸡摸狗也就罢了，最硬的就是嘴，就算捅破天也从不认错，今天居然主动下跪磕头？

可错已铸成，认错有什么用？

“别跟我认！去跟你地底下的姜叔认！”赵志平怒火更盛，扁担又朝他脑袋劈过来。

赵严知道老爹是真急了，硬挨一下可能出大事，只能猛地往后缩，躲开这一下。

“你还敢躲？！”赵志平火冒三丈，举着扁担追着他打。

屋里动静越来越大，老妈罗兰月从外面冲进来，直接挡在赵严身前：“赵志平！你就这一个儿子了，真想打死他啊？”

“让开！这畜生不要也罢！”

“要打就先打死我！”罗兰月梗着脖子把脑袋凑过去。

赵志平终究舍不得伤老婆，“哐当”一声把扁担扔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

罗兰月瞪了丈夫一眼，转身走到床边，看着缩在被子里哭抽的姜翠梅，眼圈瞬间红了：“苦命的孩子啊……”

她心疼儿子，可更心疼姜翠梅这没爹没娘的孩子，转头就抓起床头的硬木梳妆盒，朝赵严砸过去，骂道：“你个混账！真是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赵严没防备，盒子砸在头上，额头的汗瞬间淌下来，他用手一摸，全是血。

赵严头晕眼花地蹲在地上捂着头，没敢吭声。

赵志平冷哼一声，刚想说话，突然想起屋里还有个大姑娘，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待着不合适，沉着脸转身出去了。

赵严忍着头痛站起来，跟着老爹走出房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妈正弯腰小声安慰姜翠梅，心里五味杂陈。

上辈子，老妈也是这么安慰姜翠梅的，可那时候的他，早就溜之大吉了。

“唉……”赵严暗暗咬牙，这辈子绝不能再走老路。

院子里，老爹站在老银杏树下，掏出旱烟杆，吧嗒吧嗒抽着，脑袋垂得很低，老脸上全是灰心。

赵家三代贫农，在兴华村都是数得着的穷，可赵志平当过兵，腰杆一直挺得直。这辈子唯一的污点，就是养了赵严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

赵严的哥哥以前是生产队标兵，拿过不少先进红旗，可惜前年修水坝时被大水冲走，没找回来。姜翠梅的姐姐姜翠琳，原本差点嫁给哥哥，哥哥没了，她至今单身。

姜家姐妹是村里出了名的美人，不少小伙子想娶，都被上辈子的赵严搅黄了——他自己也惦记着这姐妹俩，只是以前有老爹镇着，没敢真动手。

今晚这事，纯属酒壮怂人胆。

上辈子，赵严酒后脑子一热，想霸王硬上弓把姜翠梅拿下，以为生米煮成熟饭，女方怕丢人就不敢声张。可他没料到，姜翠梅性子这么烈，直接哭喊着把人都招来了。

赵严那时候慌了神，还是老样子想着躲，却不知道这一躲，把两家人都推进了深渊。后来他想了几十年才明白，当初要是敢站出来担着，或许就没那么多遗憾了。

现在还不晚！

赵严走到老爹面前，再次“扑通”跪下。

“你小子以为跪一跪，这事就能算了？”赵志平看见他就上火，举起旱烟杆就要敲，“没门！”

赵严抬头，笃定的说道：“爸，我不是装样子！今天这事，我负责到底！”

赵志平大骂道：“负责？人家好好一个姑娘被你毁了，你拿什么负责？”

“我娶她！一辈子对她好！”赵严脱口而出。

赵志平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你娶她？呸！你自己都喂不饱，让她跟着你喝西北风？”

赵家有多穷，没人比他更清楚。老两口起早贪黑，也就勉强养活一家五口，除了赵严，还得养着姜家姐妹俩，根本攒不下钱。

“再说，翠梅是城里来的姑娘，我打听过硬规矩，娶她最少得来一套三转一响，这东西你拿得出来？”

三转一响，在那年头可是结婚的硬通货，跟三百块钱的价码差不多，可物件摆在明面上，比干巴巴的票子看着体面多了。

这三转一响，就是横在赵严面前的第一道坎。

可对赵严来说，这坎不算难。兴华村后面就是西南大山，靠山吃山，山里的野味、药材，随便弄点出来都值钱。

上辈子他做生意发家后，闲下来练过射击和野外求生，枪法和打猎的本事早就练出来了。现在这年代还能合法用猎枪，只要有枪，他就能在山里闯出一条路。

三转一响，根本不算事。

所以赵志平的话音刚落，赵严就大声应道：“我弄！这三转一响的彩礼，我自己挣！”

“你弄？”赵志平气得大吼，“就你这德行，还想弄三转一响？先跟翠梅好好认错再说！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