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派出所,值班民警问清了情况,把年轻人带进去做笔录,又让赵严和姜翠琳也录了口供。等一切都弄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街道上的行人也少了很多。
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谁都没说话,气氛有点沉闷。过了好一会儿,姜翠琳率先开口道:“谢谢你。”
赵严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应该的。你为啥非要卖那丝巾啊?为了两块钱,差点出危险。”
提到这事,姜翠琳叹了口气,把隔壁房间夫妻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道:“他们家男人病了,钱都花光了,孩子马上要交学费,实在没办法,想让孩子辍学。
我想着我这丝巾能卖两块钱,说不定能帮他们凑凑学费,没想到……”
赵严愣住了,他没想到姜翠琳冒这么大险,居然只是为了两块钱,就为了帮一对素不相识的夫妻。
“就为了两块钱?你至于这么拼命吗?这也太危险了!”
姜翠琳立刻反驳道:“至于!两块钱抵我半个月的工资呢!能帮那孩子保住学费,不耽误上学,怎么不值?我今天必须把丝巾卖掉再回去,不然心里不踏实。”
赵严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心里有点复杂。他知道姜翠琳性子直,认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可他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再去卖丝巾,谁知道还会遇到什么危险。
“不行,太危险了,你不能再去了。”赵严说道。
姜翠琳态度坚决道:“我必须去!我小心点就是了,不会再出事了。”
赵严拗不过她,知道她的脾气,再劝下去也没用,只能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帮她解决这个难题,让她能安心回去。
两人回到之前的旅馆,刚走进院子,就听到隔壁房间传来断断续续的争执声。
“我说让孩子先辍学,你偏不同意,咱们哪儿还有钱啊?”女人哽咽道。
“不行!说啥也不能让孩子辍学!再想想办法,总能凑到钱的!”男人无奈的说道。
赵严停下脚步,凑到门口听了一会儿,心里有了主意。他转身对姜翠琳说道:“你先回房间等着,我去去就来。”
没等姜翠琳问他要干什么,赵严就快步回到了自己的临时宿舍,从贴身口袋里掏出卖野兔剩下的五块钱。
这是他辛辛苦苦打猎赚来的,本来想留着凑彩礼,可现在看着那对夫妻的难处,再想想姜翠琳的善良,他咬了咬牙,拿着钱又走了出去。
他走到隔壁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了,里面的夫妻看到是个陌生男人,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问道:“同志,你找谁?”
赵严把五块钱递过去,笑着说道:“叔叔阿姨,我是林老师让来的,她听说孩子学费的事,让我送五块钱过来,先给孩子交学费,别耽误了上学。”
林老师是姜翠琳之前提过的自己的名字,赵严临时借用了一下。
那夫妻两人愣住了,看着赵严手里的五块钱,眼睛瞬间红了。“林老师?这……这怎么好意思啊?我们跟她素不相识,她怎么会……”
“林老师心善,知道孩子上学不容易,”赵严说道,“你们就收下吧,赶紧给孩子交学费,别让孩子着急。”
女人接过钱,激动得手都在抖,拉着男人就要下跪道谢:“真是太谢谢林老师了!谢谢同志你!我们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份恩情!”
“别别别!”赵严连忙躲开,“不用这样,这都是林老师的心意,你们赶紧收拾收拾,明天给孩子交学费去。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赵严转身就走,生怕他们再道谢。回到院子里,正好碰到旅馆的负责人,负责人笑着对他说道:“同志,刚好有间房退出来了,你要不要换个正经客房?”
赵严连忙说道:“要!多少钱?我现在就补钱。”
补完钱,赵严跟负责人交代道:“你等会儿跟隔壁那位女同志说一下,就说有房间退出来了,让她搬过去住,房费我已经付过了。”
负责人点了点头说道:“好嘞,没问题。”
赵严这才松了口气,回到自己的临时宿舍,安心地躺下休息了。他想着,这样姜翠琳应该就不用再想着卖丝巾了,也能安心跟自己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赵严就醒了。他收拾好东西,背着菜籽,准备去汽车总站等姜翠琳,一起回兴华村。
刚走出旅馆大门,就被姜翠琳拦住了。姜翠琳脸上带着又惊又疑的神色,眼神里还有点怒气,直接质问道:“赵严,你老实说,昨天那五块钱是不是你送的?”
赵严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知道了,点了点头:“是我送的,怎么了?”
姜翠琳提高了音量,训斥道:“怎么了?赵严,你以前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干,现在居然能拿出五块钱?这钱你是哪儿来的?是不是又去偷摸拐骗了?”
赵严一头雾水,没想到自己好心帮忙,居然还被训斥了,皱着眉说道:“你这话啥意思?我好心帮你,你怎么还骂我?”
姜翠琳冷笑一声,说道:“帮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没那个本事挣五块钱!你这样对得起叔叔阿姨,对得起死去的大哥吗?
大哥以前那么优秀,你却整天不务正业,现在还敢干偷摸拐骗的勾当!”
提到死去的大哥,赵严心里一痛,也有点生气的说道:“我没有偷摸拐骗!这钱是我自己挣的!你凭啥这么说我?”
姜翠琳根本不信,反问道:“你自己挣的?你以前除了闯祸还会干啥?怎么可能一下子挣到五块钱?你老实说,这钱到底是哪儿来的?”
赵严这才明白,原来姜翠琳是误会自己了,以为这五块钱是不正当来的。
他叹了口气,解释道:“这钱是我打猎挣的,我前几天上山打了野兔、野鸡,去镇上卖给饭店了,这都是正经赚来的钱,不是偷摸拐骗来的。”
姜翠琳皱着眉,眼神里满是怀疑的问道:“打猎挣的?你以前连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会打猎?还能挣到五块钱?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