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月连忙打圆场说道：“翠琳，你别多想，严子这孩子就是随便惯了，觉得在角落里吃自在，没犯什么错。”

赵志平也夹了一筷子鸡蛋羹给姜翠琳说道：“是啊，翠琳，快吃饭，这鸡蛋羹是特意给你做的，尝尝。”

赵严低着头，继续扒拉着碗里的饭，没说话，可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姜翠梅的心也提了起来，生怕姐姐再追问下去，连忙给姜翠琳夹了块野鸡肉，说道：“姐，这野鸡肉可香了，你尝尝，是赵严上山打的。”

姜翠琳看向赵严，问道：“哦？这些野物都是你打的？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打猎了？”

“就最近，跟着村里的赵叔学了点技巧。”赵严头也没抬地说道。

“赵叔？是村西头的赵老头？”姜翠琳问道，她记得那个老头性子孤僻，很少教人打猎。

“嗯。”

气氛稍微缓和了点，众人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勉强维持着表面的热闹。可姜翠琳心里的疑虑越来越深，总觉得这一家人都在瞒着她什么事。

晚饭过后，罗兰月收拾碗筷，赵志平蹲在老银杏树下抽旱烟，赵严则提着油壶进了厨房。

姜翠琳跟着姜翠梅回了房间，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盖着同一条被子。

夜深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姜翠琳实在忍不住，轻声问道：“翠梅，你跟姐说实话，家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赵严今天怪怪的，叔叔阿姨也不对劲，你到底怎么了？”

姜翠梅闭着眼睛，身体紧绷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姐，我困了，咱们明天再聊吧。”

她翻过身，背对着姜翠琳，疲惫的说道：“真的没什么事，你别多想了，好好睡一觉。”

姜翠琳看着妹妹的背影，知道她不想说，再追问也没用。可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像一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赵严到底犯了什么错？翠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叔叔阿姨又在隐瞒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在她脑子里盘旋，让她久久无法入睡。黑暗中，姐妹俩各怀心事，房间里只剩下彼此均匀的呼吸声。

第二天，赵严早早起来，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生怕吵醒熟睡的家人，摸黑来到院子角落，扛起早就准备好的鸡笼，背上装着狐狸套、镰刀和弹弓的背篓，悄无声息地推开院门，往后山走去。

赵严满脑子都是陷阱里可能等着他的野物，他直奔昨晚在茅草丛边布置陷阱的地方，还没走近，就隐约听到“吱吱”的叫声，那声音又急又脆，正是野兔的动静。

赵严放慢脚步，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借着熹微的晨光一看，好家伙！三个狐狸套里，有两个都套住了野兔。

左边那只毛色灰扑扑的，大概有五六斤重，此刻已经没了挣扎的力气，耷拉着耳朵，只是偶尔动一下爪子；

右边那只个头稍小，却还在拼命扑腾，四条腿乱蹬，嘴里“吱吱”叫着，想要挣脱套子的束缚。

“太好了！”赵严快步跑上前，先按住那只还在挣扎的野兔，然后解开狐狸套，生怕勒伤了它，活兔能卖个好价钱，可不能出岔子。

随后又把另一只野兔也解下来。

赵严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带的鸡笼里，关好门，又转头去查看第三个套子。这一看，他皱起了眉头。

第三个套子好好地固定在树干上，活扣却被扯得有些变形，上面沾着几撮土黄色的绒毛，旁边的草地上还有一滩黏糊糊的臭液，闻着一股怪味儿。

“这是啥东西？”赵严蹲下身，捻起一撮绒毛看了看，又闻了闻那滩臭液。

看这绒毛的颜色和质地，不像是野兔或野鸡的，而且这臭液味道刺鼻，多半是某种野物受惊后分泌出来的。想来是昨晚这野物踩中了套子，又凭着本事挣脱了，还留下了这些痕迹。

“哎，居然跑了。”赵严没太往心里去，先把第三个套子收拾好，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损坏后，放进了背篓里。

眼下有两只野兔到手，已经是不小的收获，他不想耽误时间，打算趁着天亮，把狩猎范围扩大到牛心山外围，那边野物更多，说不定还能再有所斩获。

赵严扛起鸡笼，提着镰刀，沿着山坡往牛心山外围走去。

牛心山外围的林子更密，杂草也更深，但他上辈子打猎的经验还在，哪里有野物常走的小道，哪里适合设陷阱，他都门儿清。

他选了一片长满酸枣丛的洼地，这里地势隐蔽，又是野兔、山鸡常出没的地方。

赵严放下鸡笼，先用镰刀清理了一下周围的杂草，然后按照赵老头教的法子，在几条明显的兽道上挖了小坑，把三个狐狸套分别固定好。

活扣调得离地三厘米左右，又在周围撒了些随身携带的苞谷粒，用枯草和泥土把套子伪装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和周围的地面没什么两样。

做完这一切，赵严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晨雾渐渐散去，山里的光线越来越亮。

他不敢久留，扛起鸡笼，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两只野兔在鸡笼里不安分地动着，偶尔发出几声“吱吱”的叫声，赵严心里美滋滋的，盘算着这两只活兔能卖不少钱，离三转一响的彩礼目标又近了一大步。

下山的路很顺利，赵严没再绕远路，直奔兴华村的供销社饭店。上次他来卖过野兔，跟饭店的叶师傅达成了口头协议，这次带着活物来，心里也有底。

刚走到饭店门口，上次那个接待他的女服务员就认出了他，看到他肩上鸡笼里活蹦乱跳的野兔，连忙说道：“你是上次来卖野兔的赵家小子吧？快进来，我这就去叫叶师傅！”

赵严笑着点点头，跟着服务员走进饭店。这会儿饭店里还没什么客人，女服务员很快就把叶师傅叫了出来。

叶师傅一看到鸡笼里的两只野兔，脸上立马堆起了笑容，快步走过来，伸手扒拉了一下兔子，说道：“好家伙，这两只兔子真精神！都是活的？”

“叶师傅，都是刚从山里逮的，新鲜着呢！”赵严说道。

“好！好！”叶师傅连连点头，对着后厨喊了一声，“墩子，快拿秤来！给这两只兔子称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