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翠琳拿着馍馍的手顿住了，直直地盯着赵严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犯了什么事？”

赵严没想到姜翠琳这么敏锐，连忙岔开话题，挠了挠头笑道：“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以前听村里老人说过，有些人年轻的时候犯了错，一辈子都活在愧疚里，我就是想问问，有没有弥补的可能。”

姜翠琳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见他不肯说实话，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的疑虑又深了一层。

他肯定有事瞒着自己，而且这事还不小。可既然他不肯说，自己再追问也没用，只能暂时压下心里的疑惑。

“只要真心悔改，愿意付出行动，再大的错，也总有弥补的机会。”姜翠琳淡淡地说了一句，又低头吃起了馍馍，只是神色明显冷淡了不少。

赵严松了口气，知道刚才差点露馅，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也拿起馍馍大口吃了起来。两人各怀心思，树荫下只剩下咀嚼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吆喝声。

歇了大概半个钟头，日头稍微斜了点，没那么晒了。

赵严拎起油壶，背上背篓说道：“翠琳姐，咱们走吧，再晚回去就赶不上晚饭了。”

姜翠琳点点头，起身跟着他往兴华村的方向走去。山路依旧崎岖，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没怎么说话，气氛有些沉闷。

赵严心里盘算着回去后就上山查看陷阱，看看能不能再抓到几只野物；姜翠琳则一直在琢磨赵严刚才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他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走了一个多小时，远远就看到了兴华村的轮廓，村口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像是在迎接归来的人。

“到家了。”赵严说了一句，加快了脚步。

刚进村子，就碰到不少村民，看到赵严和姜翠琳一起回来，都热情地打招呼。

“翠琳丫头回来啦！越来越俊了！”

“赵严，这是又去打猎了？瞧这油壶，是刚榨的油吧？”

赵严一一应着，姜翠琳也笑着跟村民们问好，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罗兰月正站在院子门口张望，看到姜翠琳，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迎了上来，笑着说道：“翠琳！可算把你盼回来了！一路累坏了吧？”

“阿姨，我不累。”姜翠琳笑着扶住罗兰月的胳膊，眼神里满是亲近。

“不累就好，快进屋歇着。”罗兰月拉着姜翠琳往院子里走，又回头对赵严说道：“严子，把油壶放厨房，赶紧洗手准备吃饭。”

“知道了妈。”

姜翠琳进了院子，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了姜翠梅的房间，脚步不由自主地就往那边走去“阿姨，翠梅呢？我想见见她。”

罗兰月叹了口气，说道：“在屋里呢，这两天没怎么出门，你去看看她吧，姐妹俩也好多久没见了。”

姜翠琳点点头，轻轻推开了姜翠梅的房门。

房间里光线有点暗，姜翠梅正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听到动静，慢慢转过身来。

看到姜翠琳，她连忙坐起身，强颜欢笑道：“姐！你回来了！”

可那笑容只维持了一瞬间，就黯淡了下去。

姜翠琳清楚地看到，妹妹脸色苍白得吓人，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眼神里满是疲惫和低落，跟以前那个活泼开朗、眼里有光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姜翠琳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说道：“翠梅，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姜翠梅躲开她的手，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没有，姐，我没事，就是有点没睡好，你一路回来累不累？快坐。”

姜翠琳在床边坐下，盯着她的眼睛说道：“你肯定有事，跟姐说实话，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还是叔叔阿姨说你了？”

姜翠梅摇着头，眼神躲闪道：“真没有，就是最近天气热，没什么胃口，也没怎么出门，所以看着精神不好。”

她怕姐姐追问，连忙岔开话题说道：“姐，你在北方过得怎么样？那边冷不冷？工作顺心吗？”

提到北方的生活，姜翠琳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一些，开始跟她讲起自己在纺织厂旁边小学代课的日子，讲北方的冬天有多冷，讲学校里的孩子们有多可爱。

姜翠梅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姐妹俩聊得渐渐热络起来。

可姜翠琳心里的疑虑没消，好几次话到嘴边，想问赵严的异常，想问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都被姜翠梅巧妙地岔开了话题。

姜翠梅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她怎么跟姐姐说？说自己被赵严玷污了？说赵严要娶自己，还承诺一周内凑齐三转一响的彩礼？

姐姐那么疼她，要是知道了这事，肯定会为她伤心，说不定还会去找赵严拼命。而且，她自己也拿不定主意，赵严的承诺能不能信？

自己该不该给他这个机会？这些纠结像一团乱麻，缠绕着她，让她喘不过气。

两人聊了快一个小时，罗兰月在外面喊吃饭，姜翠梅才松了口气，连忙说道：“姐，咱们去吃饭吧，我也有点饿了。”

“好。”

晚饭的桌子摆在院子里，天色渐渐暗下来，罗兰月点上了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小小的饭桌。

饭菜很丰盛，有剩下的野鸡肉，有炒青菜，还有一碗鸡蛋羹，都是罗兰月特意为姜翠琳准备的。

赵志平坐在主位，罗兰月在旁边忙着添菜，姜翠琳和姜翠梅挨着坐。赵严则端着一个碗，里面盛着饭和菜，默默地走到院子角落的石墩上坐下，独自吃了起来。

姜翠琳看在眼里，眉头又皱了起来。这饭桌上的气氛太古怪了。赵严不上桌吃饭，明显是在刻意回避；

赵志平吃饭的时候一言不发，脸色沉沉的；罗兰月虽然笑着，可眼神里总带着点不自然，还时不时偷偷看姜翠梅和赵严。

这绝对不对劲。

她放下筷子，看向角落里的赵严，直接开口问道：“赵严，你怎么不上桌吃饭？是不是犯了什么大错，不好意思跟我们一起吃？”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