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果然狡猾,走到离陷阱还有三米远的地方,突然停下脚步,抬起头警惕地环顾四周,耳朵还时不时转动一下,像是在排查危险。
赵严连大气都不敢喘,手里悄悄握紧了弹弓,心里盘算着,只要它再靠近点,就用弹弓打它的后腿,让它跑不了。
花鼠狸排查了半天,没发现异常,又低下头嗅了嗅,老鼠的气味顺着风飘过来,让它忍不住往前挪了挪。
它又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兜网下方,抬起前爪扒了扒地面,似乎在犹豫。
赵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它的动作,大黄也趴在草丛里,身体绷得像根弦,随时准备扑出去。
花鼠狸犹豫了足足有五分钟,终究没抵挡住老鼠的引诱,慢慢站直身体,前爪搭在兜网的边缘,脑袋探了进去,想要叼走里面的老鼠。
可它实在太精了,只钻进了一半身体,就用后腿撑住了网口,脑袋在里面摸索着,看样子是想叼到老鼠后立马后退逃脱。
“好机会!”赵严抬手就想拉满弹弓,瞄准它的后腿。
可就在这时,大黄突然从草丛里窜了出去,对着花鼠狸狂吠起来!
花鼠狸吓得魂飞魄散,哪还顾得上叼老鼠,慌不择路之下,整个身体猛地往前一窜,整个钻进了藤条兜网里!
“成了!”赵严心里大喜。
兜网瞬间下坠,预先绑好的藤条因为重量猛地收紧,像个活扣似的牢牢闭合,把花鼠狸困在了里面。
花鼠狸在网里拼命挣扎,四肢乱蹬,尾巴甩来甩去,嘴里发出尖锐的叫声,可它越挣扎,藤条就收得越紧,没多久就被勒得喘不过气,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只能趴在网里,有气无力地哼唧着。
赵严快步跑过去,一把抱住扑过来的大黄,摸着它的脑袋夸赞道:“好样的!大黄,真有你的!”
大黄得意地摇着尾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还对着网里的花鼠狸叫了两声。
网兜里那团黑影,除了毛乎乎的四肢,它还拖着条特别粗的尾巴,尾巴上一段黑、一段褐,一节一节的。
“这该不会是花鼠狸吧?”
赵严嘀咕着,他没见过花栗鼠,只觉得这东西有点像猫。
但他心里有底,赵老头说过,花鼠狸能分泌灵猫香,这是它最明显的特征。
赵严胃里猛地一搅,扭头就跑到旁边,把晚饭全吐了出来。
大黄凑过来汪汪直叫,绕着他脚边打转。
赵严顺手扯了把野草,胡乱擦掉脸上沾的臭液,可那股刺鼻的恶臭还是缠在鼻尖,散不掉。
“真够呛……”
赵严干呕了几下,捏住鼻子,五官皱成一团,勉强站了起来。
虽然被熏得够惨,但人对气味记得最牢。这么一遭,他反倒认出来,这臭味和上次狐狸套旁边发现的臭液,一模一样。
没错了,这就是花鼠狸!
“总算逮着你了!”
赵严走回网兜前,盯着里头那只似猫似狸的家伙,终于松了口气。
被喷一脸臭液不算什么,重要的是,有了花鼠狸,就能取灵猫香。
趁着它还被网兜缠着,赵严准备动手取香。
他先故意吓唬花鼠狸,逗它又喷了几次臭液,直到它再也喷不出来了,才真正开始。
赵老头早就教过他取香的办法。赵严从背篓里掏出准备好的工具,找到它屁股下面的香囊,慢慢往外挤。
灵猫香不是水状的,而是像淡黄色的凝固油脂,软软弹弹的,带着一股浓浓的麝香味。
忙活一阵,赵严取出了大概两毫克的灵猫香,小心装进一个小葫芦里。
赵老头说过,两毫克就能卖一百块钱,加上之前卖野兔得的八十五,离三转一响不远了。
赵严精神一振,把葫芦仔细塞进裤腰的夹层。
“汪!汪!”
大黄突然朝着网兜叫起来。
花鼠狸被捆了这么久,香也被取走了,虽然还活着,却早就没了脾气。被狗一吓,浑身直哆嗦。
灵猫香已经到手,赵严没打算要它的命。
赵严看了眼花鼠狸圆溜溜的眼睛,还是决定放了它。
他解开网兜口子,花鼠狸一感觉松了绑,立马跳下地,扭头就窜进林子深处,几下就没了影。
大黄叫了两声还想追,被赵严喊住了。
“走了,回家。”
“汪!”
大黄甩甩尾巴,跟着赵严往回走。
快到小土沟时,赵严特地去看了看那三个狐狸套。
今晚运气是真不错,其中一个套子,又网住了一只野兔。
个头不大,三四斤的样子,赵严利索地把兔子从套子上取下来,拎在手里,带着大黄一路哼着歌下了山。
回到兴华村时,村里公鸡已经开始打鸣。
天边露出一线鱼肚白,赵严才意识到,为了弄灵猫香,自己在山上折腾了一整夜。
到家后,他把野兔关进鸡笼,就赶紧进屋想补觉。
可刚迷糊着,门就被罗兰月敲响了。
“别睡了,翠琳今天要走,你快起来送送人家。”
“知道了!”
赵严哑着嗓子应了声,猛地坐起来。
没睡够就被叫醒,这滋味真难受。他脑袋昏沉沉的,可一想到今天能顺路去镇上卖掉灵猫香和野兔,立马就来了精神。
下床出屋,天刚蒙蒙亮。
罗兰月已经做好了早饭,催他赶紧吃。
赵志平已经吃过了,正坐在门槛上磕旱烟杆,见赵严出来,也没吭声。他扛起锄头准备出门,经过院里背篓时,特意瞥了一眼里头的鸡笼。
知道儿子昨晚又弄了只野兔,赵志平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赵严随便抹了把脸,从桌上抓了两个白面馍馍,走到院子里吃起来。
大黄凑过来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眼巴巴地盯着馍。
赵严皱了皱眉,掰了一小块丢在地上。
“这你也吃?”
看大黄一口吞了,他有点好笑。
“臭小子,就知道糟蹋粮食!好好的白面馍馍,你倒舍得喂狗。”
罗兰月走过来瞪他一眼。
“妈,大黄是咱家功臣,得对它好点,以后才能跟我一起打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