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还功臣呢！”

罗兰月翻了个白眼，不以为然的说道：“不过这狗确实比有些人省心，至少不会说胡话气我！”说完就转身进了厨房。

赵严知道，老妈还在为他想当护林员的事生气，一晚上都没顺过气。但他也不是随便说说的，已经打定主意，以后再慢慢劝。

大黄忽然扭过头，朝着姜翠梅房间的门叫了一声。

赵严看过去，门开了，姜翠琳和姜翠梅走了出来，两人起得早，已经收拾好了。

姜翠琳穿着那件碎花蓝底的布拉吉连衣裙，显得安静大方。

姜翠梅则穿了一条黑底白波点的裙子，腰身收得细细的，领口带着褶边，看着多了几分活泼。

姐妹俩没有血缘关系，但皮肤都很白，姐姐姜翠琳文静，妹妹姜翠梅灵俏，一个温和，一个生动。

只是自从那件事后，姜翠梅脸上少了从前的天真，多了些沉郁。不过这几天有姜翠琳陪着，她情绪好了不少。

今早天气不错，她走出房间时抬头看了看天。

赵严偷偷看过姜翠梅很多次，每次心里都骂自己不是人。今天看到她状态稍好，除了自责，更多是压在心口的沉重，那个活泼的姜翠梅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答应她的彩礼实实在在地交到她手里。之后，就让她自己决定今后的路吧。

等大家都吃过早饭，罗兰月催着该动身了。

女人间告别总是容易伤感，赵严背好背篓，接过姜翠琳的编织袋等在门口。院子里，姜翠琳抱着姜翠梅低声说话，没一会儿两人眼眶都红了，连罗兰月也抹了抹鼻子。

赵严觉得镇上又不远，姜翠琳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没必要这么难过。不过她们正伤怀着，他也不敢说什么。

“走吧，不早了，路上当心点。”最后还是罗兰月开了口。

姜翠琳这才准备跟赵严出发。让赵严没想到的是，姜翠梅坚持要送姐姐到村口，也跟着出来了。

这让他后背有点发紧，但转念一想……

姜翠梅在家里闷了这么多天，确实该出来走走了。

赵严这么想着，便硬着头皮跟在两姐妹后面。

到了村口，姜翠琳和姜翠梅拉着手又说了会儿话，姜翠琳才松开妹妹的手。

“翠梅，照顾好自己。等有名额了，我通知你来参加教师资格考试。”

姜翠梅想当老师？

赵严听到有点意外，但想想也不奇怪。

这年头对老师要求没那么高，高中毕业就行，有的地方甚至初中毕业也能教。像姜翠梅这样的，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去县城教书。

“翠梅，那我先走了。”姜翠琳依依不舍的说道。

“谢谢姐，路上小心。”

姜翠梅眼里微微亮了一下。

赵严回头看她，两人目光碰上的瞬间，那点亮光立刻就没了。

她看向赵严的眼神变得疏远、冷淡，甚至带着明显的厌恶。

赵严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转过身，跟上姜翠琳往兴华镇走去。

中午，两人到了镇上。

姜翠琳要去学校报到，赵严就先送她去兴华镇小学。

学校在老街尽头，是个石灰墙院子。听说这儿以前是个武举人的宅子，大门又高又气派。但现在那扇红木门早就拆了，换成了铁栅栏门。

武举人练功的院子铺上了炭渣，变成操场，原来的平房也都改成了教室。

赵严以前也来过一次，想看看传闻中的亭台假山，结果什么都没找着。

现在学校已经开学，教室里传来读书声，操场上也有学生在玩。

“就送到这儿吧。”

校门口，姜翠琳接过编织袋，往后退了一步，和赵严拉开距离。

赵严猜她是怕被人看见，引起误会。

“行，那我先走了。”

他说着就要转身，却被姜翠琳叫住。

“你要去卖野兔？”她指了指赵严的背篓。

赵严点点头说道：“还有事吗？”

姜翠琳摇摇头，顿了顿，轻声说道：“没什么，赵严，你真的变了不少……请保持这样。”

赵严觉得这大概是当老师的习惯，姜翠琳总是不自觉地用这种带着点教导的语气和他说话。

不过他并不讨厌，反而半开玩笑地说道：“翠琳，有空我会来看你。”

本以为姜翠琳不会当真，没想到她很快点头说道：“好。”

离开学校后，赵严走在路上，回想着这几天和林家两姐妹之间的变化。

能感觉到，姜翠琳对他的态度已经好了很多，这总归是件好事。

至于姜翠梅那边……恐怕还得花很长时间。

赵严决定先把手里的野兔卖掉。

到了供销社饭店，还是那个扎麻花辫、脸上有点雀斑的女服务员。这回她直接让赵严去后厨找叶师傅。

兔子确实不大，撑死了不到三斤。叶师傅虽然嫌小，但还是给了十五块钱。

赵严把钱仔细塞进裤腰带夹层，心里轻松了不少。

接下来只要把灵猫香卖掉，就能凑够三百块了。

灵猫香这东西能入药，听说也能做护肤品，但这年头还没什么人讲究美容，最好卖的渠道还是药铺。

赵严在镇上问了几家诊所，大夫们看到灵猫香都眼馋，可谁都拿不出两百块钱，这东西值钱，但镇上根本没人买得起。

忙活半天难道要白跑一趟？

赵严想起上次卖银环蛇胆的那个中医诊所，那位老中医出手大方，应该能买。可那诊所在省城，去省城的公交车一天就两趟，中午那班已经开走了，只能等明天。

他正打算先回家，旁边有个刚看完病的中年人站了起来问道：“小伙子，你要进城？”

赵严停下步子，打量了对方一眼。这人穿着整齐的中山装，有点胖，戴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是机关单位的人。那年头能这样打扮的，多半是个干部。

赵严客气地笑了笑说道：“本来打算今天去的，没车了，只能改天。”

“这不巧了嘛。”

中年人哈哈一笑，扶了扶眼镜说道：“我等下要回市里，有车，捎你一段？”

“这怎么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