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今年九月进山护林的活儿,明明有更合适的人,李国涛偏要安排赵志平去。
这次赵严重活一回,这些账都得跟李国涛算清楚。
一个报复的计划,很快在他心里成形。
赵严回到了家里。
赵严装没事人一样,先去了厨房做饭,用今天买的猪肉炒了个菜。
刚炒好,罗兰月就带着姜翠梅回来了。两人抱着盆在院里晾衣服。
赵严走出来,偷偷看了眼姜翠梅的脸,泪已经擦了,但眼睛还有点肿,能看出哭过。
“妈,你们洗衣裳去啦?”他端着菜进屋,随口问了一句。
罗兰月“嗯”了声说道:“早知道不该下午去的。要不是帮你爸收拾了半天田地,也不会这么晚才到河边。”
“怎么了,出啥事了?”
“没啥,差点被狗咬了。”罗兰月说完晦气地啐了一口。
赵严知道她指的是谁,假装好奇的问道:“妈,哪来的狗啊?”
“谁知道哪来的野狗……你啰嗦啥?饭好了是吧,去地里叫你爸回来吃!”
罗兰月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赵严赶紧“哦”了声点头,出门去叫老爹。
赵志平简单收拾完,跟着儿子回家。一路上赵严没提老妈和姜翠梅遇到李云斌的事。
回到家,四个人坐下吃饭。罗兰月面色如常,只字不提下午的事。赵志平暂时不知情,赵严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只有姜翠梅不一样。她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说了句“不好意思”,收碗回自己房间了。
“翠梅咋了?”赵志平疑惑地看向老婆。
罗兰月瞥了赵严一眼,摇头说道:“可能没啥胃口吧。”
赵志平没多想,继续吃饭。
饭后,赵严准备出门。
坐在台阶上抽旱烟的赵志平问道:“今晚又上山?”
赵严甩甩胳膊笑道:“不是,吃撑了,在村里转转。”
赵志平点点头,没说什么。
赵严打开院门,听见屋里老妈喊了一声,赵志平应着,匆匆放下烟杆进去了。
出了门,赵严在村里走了一会儿,来到村西头。他凭着模糊的记忆,在几座黄土墙的草房间寻找。
他记得,村里的会计赵海波就住这儿。
赵海波以前是生产队的会计,人胆小,没主见,被村长李国涛连哄带骗地做了公粮的假账。
没错,李国涛干过一件能掉脑袋的事,贪污公粮!
这事村里其实不少人心里有数。毕竟那会儿饭都吃不饱,别人家连米糊糊都喝不上,你村长家隔三差五还能吃肉,谁不疑心?
但当时工分都记在李国涛手里,没人敢明说。而且谁也没证据能证明他贪污公粮。
上一世……
直到九八年,会计赵海波给上头写了封忏悔信,才把这事捅了出来。
后来上头派人来赵海波家,真找到了一本记录李国涛贪污公粮的账本。可那时候李国涛早就死了,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赵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当时他刚好回村给爹娘上坟,正碰上县里人来查这事。
现在不一样了。
重活一回的赵严,既然知道李国涛贪污的关键证据就在赵海波手里,他当然不会等二十年后李国涛老死了才揭发。
所以,他计划的第一步,就是先拉拢赵海波,把账本弄出来。
在几座土房间转了几圈,赵严一时没认出哪间是赵海波的家。正想着要不要改天再来,土路上晃晃悠悠走来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
那人戴副旧眼镜,身上的中山装洗得发白,还打着补丁。看着像知识分子,可走路摇摇晃晃,手里拎个酒瓶,活脱脱个酒鬼。
赵严一眼认出,这就是赵海波。
估计是心虚胆小,自从帮李国涛做了假账,他就常靠喝酒壮胆,硬把自己喝成了这样。
“赵大哥,哟,打酒去啦?”赵严迎面走过去。
赵海波听见有人喊,眯着眼在夜色里瞅了瞅走过来的高个青年。等人到跟前,他才认出来。
“咦?赵……赵家老二?嗝……你干啥?”赵海波舌头都喝大了。
“没啥,正好路过。”赵严咧嘴一笑,和他擦身而过。
赵海波也没多想,拎着酒瓶一晃一晃朝最左边那间土房走去。
赵严回头看着他进了屋,记下位置,这才转身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赵严照例带着大黄上了后山。
他先去看三个狐狸套,转了一圈没逮着野兔,就带着狗继续往山里走。
想打大猎物的心思,已经压不住了。
以前就听人说,山上有种野羚子,像鹿又像牛,常在山林里活动。赵严决定直接往八宝山五百米海拔的地方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着。
要是真发现了,他就回去找赵老头借猎枪,听说野羚子体型不小,弹弓根本对付不了,起码得用弓箭。
快到中午时,赵严已经深入八宝山三公里的位置。不过对偌大的八宝山脉来说,这儿连山边都还算不上,顶多算外围。
不过对赵严来说,这已经算是突破了平时的活动范围。
这地方,连兴华村的村民都很少来。
说实话,手里就一把弹弓,赵严心里多少有点紧张。人对陌生环境本来就会发怵,更别说八宝山这种老林子了,谁知道会遇上什么。
以前村里就算组织进山采药,也得拉上一帮人才敢往里走。山里情况复杂,什么都可能碰上。
眼下,赵严能指望的只有大黄这条机灵的实习猎犬了。
周围是寂静的原始森林。各种植物长得密密麻麻,灌木杂草和树木挤在一起,阳光很难透过头顶厚厚的树叶。哪怕是大白天,林子里也昏暗得很。
“大黄,别光吐舌头了,机灵点,有危险记得叫我跑!”
“回来,离我近点!”
“大黄,你瞅见啥了?”
一路上,赵严不停跟大黄说话,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这么做多少能壮壮胆。
当然,更主要的是为了让自己保持脑子清醒,这种老林子可能有瘴气,人一迷糊就容易出事。保持兴奋,能避免不小心走进瘴气里。
走在前面的大黄跟赵严完全不一样。也不知道是动物天生危机感不同,总之大黄一路上山,半点不适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