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赵严敢继续往里走的原因，要是大黄突然停下或叫起来，他立马就掉头回去。

就像现在这样。

正走着的大黄忽然停住了。它不再吐舌头，而是竖起耳朵，左右张望。

赵严心里咯噔一下，也跟着往四周看。可除了望不到边的树，他什么也没发现。

但这不代表真的什么都没有。猎狗的嗅觉和听力，人根本比不了。

大黄明显是发现了什么，很快锁定了左前方的一片灌木林。不过从它微微俯低身子的姿势来看，不像是碰到危险，倒像是发现了猎物。

赵严精神一振，立刻握紧了弹弓。

虽然不知道是啥，他还是决定往那片灌木林探探。

他一步步慢慢往里走。大黄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也跟着进来，但没跟他走一条路，它被赵老头训得很精，进林子后就拉开了十来米的距离。

赵严留意着大黄的动向，缓缓往前移动。

就这样，一人一狗在灌木林里走了大概二十米。

这时候……

赵严忽然听见林子深处传来细微的咀嚼声。

嘎吱嘎吱的，像在啃枝叶。

听到这声音，赵严心里一乐：是个吃草的。

可他又往前走了十来米后，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那咀嚼声越来越脆，听着就很有劲，明显是体型不小的食草动物发出来的，至少跟鹿差不多大。

这种体格的野物，手里的弹弓就没用了，连大黄也派不上用场。

赵严知道，就算看见了也根本抓不着。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直接掉头吧？打不了，看一眼总行。

他放轻脚步，尽量不弄出声音，继续往灌木林深处走。

很快，他隐约看见前面二十米外，有个大块头正仰着脖子啃一棵矮树。

那家伙样子像鹿，但比鹿大，比马小，头上长着角，估摸着得有三四百斤。

是野羚子！

认出来后，赵严整个人都精神了。看来这一片真有野羚子出没。

他压住兴奋，没再往前走。野物都很警觉，再靠近可能会惊动它。别以为是吃草的就好惹，要是惊了它，说不定它会直接冲过来用角顶人。

赵严在原地悄悄观察了一会儿，就慢慢退出了灌木林。很快，大黄也跟着钻了出来。

“好样的，大黄！”赵严蹲下来摸摸它的头。今天能发现野羚子，这半大的猎狗功劳不小。

他立刻往回走，打算回去找赵老头借猎枪。

一路无话。

下午，赵严回到兴华村，直接去了村口赵老头家。

赵老头见他又来了，知道准是有事。

“说吧，又咋了？”他把赵严领进院子。

赵严搬了凳子坐下，兴奋地把遇到野羚子的事说了一遍。

“大爷，现在能把枪借我了吧？我去把野羚子给你打回来！”

可赵老头听完要借枪，只是眯着眼看赵严，没说话。

赵严看他一脸平静，心里暗叫不好。

果然，赵老头不紧不慢开口道：“谁跟你说，你见着野羚子，我就得借枪给你？”

“大爷，你上次不是说……”

“我上次说的是‘到时候再说’，再说又不是答应！”赵老头直接打断他。

赵严一下子没话说了。

确实，赵老头上次就是这么含糊回答的。只是赵严自己以为算是变相答应了。

但现在看赵老头的态度，显然没打算借枪。

“大爷，没枪我怎么打野羚子啊？”赵严有点无奈。

可赵老头却很淡定，反过来问道：“谁说没枪就打不了野羚子？古人那会儿没枪，是怎么打的？”

“呃……”这话把赵严问住了。

是啊，古人没枪，怎么打的？当然有办法，弓箭、长矛、陷阱，都是法子。

想到这儿，赵严大概明白赵老头的意思了。

“大爷，你该不会想让我学古人，用老办法搞定野羚子吧？”

“这有啥不行？”赵老头说着起身进了里屋。

等了一会儿，他出来时手里拿了张木弓。

这弓看着不算精致，就是传统的老式木弓，简简单单，没花纹没雕刻，甚至还落了不少灰。

赵老头弹了弹弓身，扬起一阵灰。

赵严心里嘀咕着，这得是多少年的老物件了，大爷还留着。

接着赵老头拉了拉弓弦。

嘣！弓弦弹回去的声音又紧又脆。

赵严一愣，心想大爷保养得还真不错。

赵老头笑眯眯地把弓递过来，问道：“呵呵，去年新换的牛筋，劲道足，会使吗？”

“会！”赵严赶紧接过，拉了拉弦，确实够力。

开玩笑，枪都会用，弓还能不会？上一世他就这点爱好，多少都碰过。

赵老头看他拉弓像模像样，就信了。

“行，你先把这弓用顺手。它虽然比不上枪，但好处是动静小，能压住你毛躁的性子。”

接着赵老头告诉他，自己年轻时就是靠这张弓打猎的好手，用它打过老虎和野猪。当年在年轻一辈里，也算闯出了点名堂。

赵严听着听着，觉出赵老头有点想让他接班的意思。

“怎么样？先用弓，以后再用枪？”赵老头盯着他。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赵严自然没法拒绝。再说，要不是赵老头，他也抓不到花鼠狸和獾子。现在的赵严不是从前那个了，他懂感恩。

“大爷你放心，我都听你的！”赵严咧嘴一笑，把弓握紧了。

赵老头欣慰地点点头说道：“行，我那儿还有十几支开槽箭，等下你都带走。不过那是好东西，得省着用。”

“好嘞！”

离开赵老头家时，赵严背上了那袋箭。

箭的箭头是三角形的，每面都有一道细凹槽，那是放血用的血槽。

赵严一眼就认出，这是仿照秦军箭头做的。一旦射中猎物，伤口会一直流血，直到血淌干为止。

但他没当场把弓箭带回家。天还没黑，村里还有人走动，要是被人看见他拿着弓箭，肯定得惹出动静。赵严只想悄悄在山里弄点好处，不想让无关的人知道。

于是他把弓箭先放在赵老头那儿，打算晚上再来取。

离开赵老头家后，赵严又去了趟赵海波那儿。他没直接敲门，在外面看了一会儿，确定屋里有人，就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