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把账本给我,到时候就知道了。”
“好,我这就拿!”
赵海波赶紧跑进厨房,搬开灶台底下压着的一块砖,从里面掏出藏着的账本。他捧着账本像捧着命似的回到屋里,小心地交给赵严。
赵严接过账本翻了翻。赵海波在旁边眼巴巴看着,大气不敢出。
账本没问题。赵严把它揣进怀里。
现在账本到手了。
赵严接下来的打算,是想法子举报李国涛。举报得越级才行,兴华村归兴华镇管,按理该去镇上举报,但赵严不太放心,决定走别的路子。
“赵老二,你……我……这……”赵海波支支吾吾的。
赵严正在想对策,被他打断,明白他的意思,就给了最后一颗定心丸说道:“赵大哥,你记住,到时候你得一口咬定,是李国涛逼你做的假账,你心里不情愿,但碍着他村长的身份,没办法。”
“好、好,我记住了!”赵海波听着这话靠谱,激动得差点给赵严跪下。
赵严却已经起身往门口走,随后说道:“赵大哥,安心吃肉吧,这事儿很快就能了结。”
“谢谢、谢谢,赵老二……谢谢啊!”赵海波心里一块石头落地,扶着凳子坐下时浑身发软,差点没坐稳。
缓了半天,他盯着饭盒里的鸡肉,咽了口唾沫。正要伸手拿鸡腿,赵严忽然折返回来,站在门口说道:“记得把饭盒还我。”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
离开赵海波家,天已经黑透了。赵严摸着黑在乡间小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现在账本到手,对付李国涛算是十拿九稳,就差最后一步了。
回去的路上很安静,正好让他仔细琢磨。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人,他相信这个人能帮自己把李国涛彻底扳倒。
“回来啦?”
“嗯。”
赵严到家时,看见老爹赵志平又在院里抽旱烟。这是老爹的老习惯,但对身体不好。
赵严走过去提醒道:“爸,你还是少抽点吧。”
“哼,你小子现在敢管老子了?”赵志平有点烦。儿子最近是懂事多了,老提醒他少抽烟,让他心里又暖又恼,但还是把烟灭了,背着手回屋。
进屋时赵志平又挨了老婆几句唠叨,郁闷得直翻白眼。罗兰月是嫌他一身烟味,埋怨的话被院子里的赵严听见了。
赵严嘿嘿一笑,蹲在台阶上朝鸡棚“嘬嘬”了几声。大黄立马“嗖”地从鸡棚钻出来,摇着尾巴欢快地跑过来。
赵严一把按住狗脑袋,像搓麻球似的揉着。可惜鸡笼太小,野兔在里面扑腾得不自在,撞得笼子砰砰响。
赵严看着鸡棚方向,心想现在有了弓箭,明天上山怎么也得试试打点大家伙。
“汪汪!”大黄忽然叫了两声。
“怎么,你也想试试?”赵严笑着拍了拍狗脑袋,起身洗漱去了。
一夜过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村里人都没起床,赵严就已经背着背篓,拿着弓箭,带着大黄往八宝山赶了。
没办法,弓箭这东西太显眼,要是被人看见,谁都知道赵家老二在山上打猎。那会儿不少人心里都爱眼红,见不得别人好。赵严不想让人知道,只能趁天不亮偷偷上山。
上了山,他也不耽误,借着蒙蒙亮的光线,直奔上次发现野羚子的那片林子。紧赶慢赶,总算在太阳出来时到了地方。
爬了两个多小时的山,人和狗都累得够呛。但赵严心里兴奋,今天是他头一回尝试打中型以上的猎物。稍微歇了歇,他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大黄在林子里转,希望能再碰上野羚子。
可惜一直转到中午,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休息时,赵严掏出昨晚备的干粮,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大黄也耷拉着脑袋坐在旁边吐舌头。
不行,今天要是啥也打不到,太打击人了。赵严随便吃完午饭,琢磨着还要不要继续在这片林子找。上次能碰到野羚子纯属运气,这东西一般藏在深山,很少在山外围活动。
他握着木弓,心思已经飞到八宝山的老林子里去了。
但在这老林子里,光靠眼睛不够。猎狗的听觉和嗅觉,关键时刻能顶大用。
大黄这回没像之前那样冲得快,反而像猫似的踮着脚,慢慢往林子深处走,步子又稳又慢,像是特意在等赵严跟上。
赵严立刻跟上,没走几步就先从箭袋里抽出一支开槽箭搭在弦上,随时准备着。
这准备没白费。走了大概两百米,大黄忽然停住,脑袋微微前探,两只耳朵竖得直直的。
赵严顺着它看的方向望过去,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前面四十米开外的灌木丛里,有个灰色的身影晃了一下。那家伙个头不小,正挤在灌木丛里悠闲地嚼着叶子。
赵严眯眼仔细看,没认出是啥动物,但感觉不是野羚子,看体型比野羚子小一圈,不过也挺大的,肯定不是野兔之类的小东西。
大黄不再呜呜低鸣,连舌头也收了起来,只专心盯着那动物,等赵严的下一步动作。
赵严没急着让大黄去驱赶。毕竟那动物的体型比大黄大得多,万一惹急了,反过来对付狗子就麻烦了。
现在只能指望手里的弓箭。
四十米还是太远,要想射得准,至少得再靠近二十米。也就是说,赵严必须在不惊动那动物的情况下,悄悄摸过去。
说实话,这挺有挑战的。林子里铺着厚厚一层枯叶,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簌簌”声。动静稍大点,在野物听来就跟警报似的。
赵严只能提起一口气,慢慢抬脚,缓缓落下。脚步要轻,腿就得一直使着劲。别看只有二十米,全程肌肉紧绷,腿很容易抽筋。
但没办法,打猎的乐趣就在克服困难的过程里。赵严这点耐性还是有的。
他咬紧牙,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那动物挪动。整个过程很慢,短短二十米,带着大黄悄无声息地走完,花了将近十分钟。
还好,赵严几乎没弄出什么声响。更要紧的是,那动物竟然一直没动地方,还在原地嚼着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