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赵严挪了二十米,躲到一棵树后,“近距离”观察那家伙。
这下他终于看清了,那只在灌木丛里的灰色动物,居然是头野山羊!
“咔、咔……”野山羊优哉游哉地嚼着灌木上的叶子,完全没注意到二十米外,一人一狗正死死盯着它。
二十米的距离,对赵严手里的木弓来说,已经进入有效射程了。如果能再近点,他更有把握一箭命中,但再往前恐怕就会被发现。
赵严稍一琢磨,决定就站在这个位置开弓。
二十米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上辈子有钱有闲,他各种野外技能都玩得挺熟,尤其打猎方面,射箭、用枪、设陷阱都不在话下。
有人可能觉得,好弓手百步穿杨,二十米怎么还这么小心?
没错,现代复合弓能射两百米,比赛射程也有七十米。在平时,赵严自信五十米内可以百发百中。
但眼下情况不同。作为猎人,他得考虑到万一射中后,猎物可能会逃跑的情况。
这时候,可能就得补第二箭,甚至第三箭……而在补箭的过程中,猎物可能已经跑出几十米远了。
当然,猎物中箭后逃跑的情况不多见,但不是没有。赵严上辈子在商场里混过,习惯了做事考虑最坏的可能。他要的是稳稳拿下猎物,不是追着猎物满山跑。
闲话少说。
此刻赵严已经盯死了那只野山羊,举起木弓,搭箭瞄准它的脖子。
一阵山风吹过,林子里气氛忽然一紧。野山羊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停下咀嚼,抬头四望。
嗖!箭离弦的破空声在山林里响起。
赵严松手了。在弓弦的反作用下,开槽箭化作一道影子,直奔野山羊脖子而去。几乎眨眼间,锋利的箭头就扎进了野山羊的皮肉。
赵严运气不错。野山羊脖子中箭后,只跑了几米远就轰然倒地。
“汪!”大黄跳起来叫了一声,飞似的冲过去。
赵严见野山羊倒地不动,也赶紧跑上前。凑近一看,箭已经贯穿了野山羊的脖子。血正从伤口汩汩往外流,没一会儿就染红了一片地。
野山羊还没断气,鼻子喷着热气,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走过来的赵严。
赵严蹲下来,捂住野山羊的眼睛,心一横,把插在它脖子上的箭用力拔了出来。
“咩呜……”野山羊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很快就没了气息。
赵严擦掉箭上的血,放回箭袋,又把弓背好。大黄趁机舔着地上的羊血。
“多喝点,记住这味儿,以后就靠你找山羊了。”赵严对狗子叮嘱道。
这野山羊有点像黑山羊,但毛色灰杂,体型也大不少,估摸着有一百多斤,算中等体格,不肥不瘦。对赵严来说,这是他打到的第一个中型猎物,心里挺有成就感。
这可是一百多斤的肉啊!就算去皮去骨,少说也能剩四五十斤。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处理。背回去弄肯定不行,太容易被村民发现。但在山上又没条件处理。
想来想去,赵严还是决定弄回家。不过在这之前,得先把血放干净,虽然羊血是好东西,能入药也能做菜,但一路上滴滴答答的,太惹眼了。
没办法,下次要是再打到山羊,一定得备个桶装血。
赵严左右看了看,找了棵矮树,扯了根藤条把野山羊倒吊在树上,让血从脖子伤口淌干净。
大黄看到这情形,更欢实地舔着流下来的羊血。
过了个把钟头,野山羊的血流得差不多了,大黄身上也溅了不少,毛都被染红了。
赵严把野山羊从树上解下来装进背篓,又在周围挖了些野菜盖在上面,这才带着大黄下山。
路过一处山泉时,赵严轻轻一脚把大黄踢进水里。等它在里面游了几圈,洗掉身上的血渍,才把它捞上来。
大黄一上岸就猛甩身上的水,然后屁颠屁颠跟着赵严继续下山。
野山羊是能带回去了,可弓箭怎么办?赵严想了想,路过设狐狸套的地方时,找了棵枝叶茂密的大树爬上去,把弓箭藏在树杈上,下次上山再来取。
做完这些,他又去看了那三副套子。挺好,都是空的。赵严也不失望,带着大黄下了山。
回到兴华村家里时,已经快傍晚了。爹妈都在地里挖红薯,只有姜翠梅在家,不过她照旧关在房里。
今天天气不错,按理说姜翠梅不该一直闷在屋里。赵严忽然冒出个念头:会不会她不是不出门,而是估摸着他要回来了,才躲回房间?
这猜测暂时没法证实。
眼下,他先把野山羊从背篓里拖出来,打算等夜深人静时,叫上老爹找个僻静地方再处理。没办法,剥皮切肉动静小,但剔骨剁肉肯定会叮咣响。
这是现在最头疼的地方,也是赵严想当护林员的原因。在深山里,打猎方便,处理野物也不用担心被人看见。
稍晚些时候,爹妈从地里回来了。老两口一进院就看见地上躺着个灰乎乎的东西,罗兰月吓得差点叫出来。还是赵志平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
罗兰月这才看清是只山羊。
“是赵严弄回来的?”
“不然呢?还能有谁?”赵志平叉着腰走到野山羊跟前打量,看到脖子上的箭伤时愣了一下,忍不住道:“好小子,这都能弄到,长本事了啊!”
罗兰月转惊为喜,四下张望,看见赵严正在厨房做饭,就乐呵呵地走过去。
“儿啊,那山羊是你打的?”
“对啊!”
赵严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顺口应道:“一百多斤呢,咱们这些天可有的吃了。”
“哎哟,我儿子真是越来越能耐了!”罗兰月打心眼里喜欢现在的儿子,说着就要伸手来掐赵严的脸。
赵严好歹是个大小伙子了,哪肯让老妈这么掐。“妈,别闹,盐……盐放多了!”
“哎哟,你个败家子,刚夸你两句就来这出是吧?”罗兰月一手叉腰,一手夺过赵严手里的铲子,“赶紧出去,想想那羊咋办。”
“得嘞!”赵严嘿嘿一笑,三两步走到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