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利索地开了锁,让姜翠琳走了出来。
赵严有点意外:“你等下没课?”
“有啊,不过说几句话的时间还是有的。”
姜翠琳顺手理了理头发。
“看来我得感谢这两斤羊排了。”
赵严看了看袋子,摇了摇头。
姜翠琳被逗笑了:“赵严,我发现你现在比以前好多了,没那么讨厌了。”
“是吗,能得你一句夸,我可真走运。”
“不过你现在这么油嘴滑舌,也挺讨人嫌的。”
姜翠琳又丢给他一个白眼。
赵严无奈:“那我不说了。”
“别呀!”
姜翠琳连忙皱眉,“你至少跟我说说,叔叔阿姨怎么样,我妹妹怎么样?回来镇上这一个星期,我还挺想他们的。”
“他们都好。”
赵严想了想,补充道:“你妹也挺好,这几天还长胖了点。”
“那就好。我没在的时候,你没欺负她吧?”
姜翠琳睁大眼睛盯着他。
“放心,我改了,不欺负她了。”
赵严一脸认真。
“这还差不多,信你一回。”
姜翠琳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我马上有课,你还有别的事吗?”
赵严想起那个姓徐的老师,顺口就问:“翠琳,听说有人追你,那人咋样啊?”
“谁告诉你的?”姜翠琳明显愣了一下。
赵严往旁边门卫室瞥了一眼,姜翠琳马上明白了,摇摇头说:“徐勇人还行,但我没那意思。不说了,我得上课了,你下次再来找我吧。”
“走了啊!”
姜翠琳说完就钻进门里,朝赵严摆摆手,转身往教室去了。
赵严也说了声再见,离开牛家镇小学,转头往兴华村方向走。
回去还得走十多里路。
眼看天快黑了,赵严加快步子,一路小跑往家赶。
总算在天黑前到了家。
进门时,老妈罗兰月正在厨房做饭,探出头问:“回来啦,今天上哪儿去了?”
“去了趟省城。”赵严应了一声,没打算把举报村长李国涛的事说出来。
老爸赵志勇今天回来得晚。
饭菜都摆上桌了,他才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
“咋这么晚?快坐下吃饭。”老妈招呼道。
赵志勇匆匆洗了把脸,坐到桌边,叹了口气。
这一叹气,赵严和老妈都看了过去。
“爸,咋了?”赵严问。
赵志勇摆摆手:“吃你的饭,少打听。”
罗兰月一听,咳嗽一声,瞪了丈夫一眼:“儿子现在知道关心家里了,你有事就说呗,憋着干啥?”
“说了有啥用,他又帮不上忙。”
赵严听出确实有事,接着说:“爸,我好歹是家里一份子,有啥事让我知道呗。就算帮不上忙,也能宽慰你两句,是吧妈?”
“就是!”罗兰月立刻点头,“儿子懂事了,你说出来,省得我俩干着急。”
赵志勇看看媳妇,又看看旁边空着的座位,问:“翠梅呢?咋不来吃饭?”
“刚叫过了,她说等会儿再吃,让咱们先吃。”
赵严见老爸问起姜翠梅,忍不住问:“爸,到底什么事……不会和翠梅有关吧?”
赵志勇正要夹菜,手顿了一下,又把筷子放下,看向罗兰月。
“媳妇,刚才回来的路上碰见村长了,他跟我聊了几句,所以才回来晚了。”
“他说啥了?”罗兰月一听村长李国涛,眉头就皱了起来,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饭。
赵志勇叹了口气:“村长说,咱家那块地的划分有点问题,打算把地再往。”
“有个屁的问题!”
话还没说完,罗兰月一把将筷子拍在桌上,火气直往上冒:“李国涛当初分给咱们那块破地还不够?现在又想把地划到哪儿去?难不成要划到山头上?”
“山上哪儿还有能种的地啊……”
赵志勇直摇头。
“你也知道啊?”罗兰月指着赵志勇的鼻子就问,“那你怎么回李国涛的?你是不是答应了?”
“我怎么可能答应!”
赵志勇也来了脾气,一巴掌拍在桌上:“你真当我不知道李国涛是故意针对咱们家?”
“你冲我拍什么桌子?”
“赵志勇,你有本事去李国涛家里拍啊!”
罗兰月脾气一点就着,蹭地站起来。
赵严赶紧拉住她:“妈,你先别急,爸不是说了吗,他不会同意换地的。”
“他不同意顶啥用?”
罗兰月越说越激动:“你爸就是太软了,谁都能踩咱家一脚!李国涛分给咱们那三亩地,别人家能收上千斤红薯,咱家累死累活还不到人家一半!”
“就这样李国涛还不满意?非得再来折腾换地,是不是存心不让咱家安生?”
赵志勇听着,心里也堵得慌。
他总觉得做人得讲道理,不能整天算计来算计去。李国涛针对他,无非是怕他抢村长的位置,可赵志勇根本没那心思。
“我保证不让李国涛动那三亩地,行了吧?”
赵志勇这话说得硬气。
罗兰月还想说什么,被赵严劝着坐回凳子上。
“妈,你别跟爸吵了。李国涛在外面搞小动作,你俩再吵起来,不是正好让他看笑话吗?”
“还是儿子明白!”
“赵严,你可别学你爸,不然谁都能欺负到咱家头上。”
罗兰月说完,白了赵志勇一眼。
“我怎么了……”
赵志勇闷声嘟囔一句。
赵严怕两人又吵起来,赶紧给老妈夹菜,又转身给老爹倒酒。
“爸、妈,菜都快凉了,先吃饭吧。”
罗兰月瞪着碗,气还没消:“李国涛这么欺负人,我哪儿吃得下!”
赵志勇没吭声,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妈,天大的事也得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
赵严脸上带着笑,语气轻松。
他打算等吃完饭,再把举报李国涛的事告诉爹妈。
让他们知道,李国涛没几天好蹦跶了。
所以眼下,确实没什么比吃饭更重要。
赵志勇也帮着劝罗兰月。
罗兰月看爷俩碗都端起来了,知道说啥也没用,只得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自己也拿起了饭碗。
可一家三口刚动筷子,院门突然被捶得砰砰响。
大黄从鸡棚里窜出来,冲着大门汪汪直叫。
天都快黑了,这会儿谁来敲门?